我替他回答:“因为他想等拿到金鹰以后,再把所有人都逼出来。”
周建华看向我。
“你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的是,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钥匙。”
我从防水袋里拿出那把刻着金鹰归海的钥匙。
钥匙在红灯下泛着暗光。
门后的人没再说话。
陈三火盯着钥匙,脸上的神情变了。周建华也看了过来。
我把钥匙举到门前。
“你们想要金鹰,想要册子,想要我继续往下走,可以。”
我停了停。
“但从现在开始,谁再绕着我说话,我就毁掉所有东西。”
沈波看向我:“你要毁掉册子?”
“如果里面全是别人安排好的路,留着也没有用。”
门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父亲没有教过你,东西不能乱毁?”
“他教过我。”
我把钥匙收回手里。
“他说过,别人不肯告诉你的答案,就自己去拿。”
门内的人没出声。
陈三火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句话确实像明远说的。”
周建华却开口:“昭阳,别激他。”
“你怕我激出什么?”
“怕你激出整条船。”
话刚说完,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通道里的红灯全灭了。
接着,暗格的铁盖一个接一个弹开,烟味从里面冒出来。
沈波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有人启动引线了。”
陈三火冲到最近的暗格前,拿衣服包住手,把里面一根黑线扯断。
远处传来一连串咔哒声。
还不止一处。
至少七个机关在动。
周建华抓住我的手臂:“退到门后。”
“门后有人。”
“留在这里就是死。”
陈三火回头喊道:“周建华,右边第三个暗格,里面有总线!”
周建华跑过去。
他没有枪,只能徒手掰开铁盖。铁片划破了手,周建华伸手进暗格,把三根线拽了出来。
红线。
黄线。
黑线。
周建华看了半秒,剪断黄线。
咔哒声停了一下。
船底传来闷响,脚下的铁板跟着抬起,我差点摔倒。
陈三火扑过来按住我:“别踩中间!”
“中间有什么?”
“空的。”
“空的为什么不能踩?”
“因为下面不是船底,是雷。”
头顶落下几块铁锈。
水沟里传来沈波的声音:“外面的人进不来,闸板卡死了!”
我看向门内:“打开门!”
门后没有回应。
“你想让我们和船一起沉下去?”
“你带了周建华。”
“我不管他是谁!”
“可他管过你父亲。”
“那是他的事。”
“昭阳,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
“我只想活着出去!”
门内又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铁门上的锁孔转动了一下。
暗红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流出。
陈三火蹲下闻了闻,马上站起来。
“柴油。”
“什么意思?”
“他们要烧门。”
门缝下面冒出火星。
火星落在柴油上,火线沿着门缝烧了起来。
陈三火脱下外套,压住那条火线。
周建华冲到门前,拍着铁板:“里面的人,你要是想杀我们,刚才就不用废话!”
门后的人终于开口。
“周建华,你说得对。”
周建华停了下来。
“但我不想杀你。”
“那你想杀谁?”
“想杀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年。”
锁孔又转了一下。
铁门慢慢向里移开。
火光从门缝中间露了出来,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陈三火拉着我往后退了两步。
周建华挡在我前面。
门完全打开后,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段往下的石阶。
石阶两边放着木箱,箱子没有受潮。每只箱子上都钉着铜牌,铜牌上刻着同一个展翅的鹰。
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旧地图。
地图中间用红笔圈出一个位置。
庆丰。
我盯着那个地名,呼吸停了一下。
那是我和红姐、姐姐以前住过的地方,也是我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他知道庆丰。”我说。
周建华走到地图前,手掌压在红圈上。
“不是他知道。”
“什么意思?”
“这张图在三年前就被人改过。”
“谁改的?”
“我。”
陈三火转过头:“你去过庆丰?”
“我查过那里。”
“查到了什么?”
“查到昭明远曾经在那里留下一间房。”
我看着周建华:“你去过我住的地方?”
“那时候你还没回来。”
“房子里有什么?”
周建华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
“一个木盒。”
纸上印着庆丰的门牌号。
我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我们以前住的那套房。
纸背面写着一行字。
金鹰在船上。
船只是入口。
我伸手夺过纸:“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这张纸。”
“你还知道什么?”
“木盒里没有金鹰,只有一枚戒指。”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
父亲从来不戴戒指。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陈三火盯着周建华:“那枚戒指呢?”
“被人拿走了。”
“谁?”
周建华没有回答。
石阶下面传来水声。
水正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
我把纸折好,塞进怀里:“先下去。”
周建华拦住我:“下面可能有机关。”
“留在这里也有机关。”
“你总要先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我看着周建华。
“你们想让我当钥匙,那我就自己选门。”
我沿着石阶往下走。
陈三火跟在身后。
周建华停了片刻,也走了进来。
石阶尽头是一间狭长的石室。
石室中间摆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没有金鹰,只有一台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里的磁带还在转。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昭阳,如果是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看见了金鹰。”
我停下脚步。
这是父亲的声音。
比门后那个人的声音清楚,连停顿的习惯都和父亲一样。
“你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告诉你金鹰在船上的人。”
录音里传出一阵杂音。
“金鹰是国宝,也是证据,它是一份名单的钥匙,名单里有当年参与金鹰线的人,也有后来替他们清理痕迹的人。”
周建华站在石阶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昭明远,你不要把我算进去。”他开口。
录音里的声音没有停。
“周建华会来找你。他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
我转头看向周建华。
周建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