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把那三本册子抱在怀里。

“现在我懂了。”

“你懂什么?”

“我懂了,有人用我父亲的名字做假账,害沈老师,封锁南库,还想让三件国宝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我看着他。

“我也懂了,只要我继续往下走,就能把你们当年没做完的事做完。”

周建华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沈波走到我身边。

“他说的没错。”

周建华转头看向沈波。

沈波举起那半枚印章。

“我爸等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听你们说一句危险。”

周建华沉默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被水汽打湿了,边角也皱成一团。

他展开纸,递给陈三火。

“这是我刚才从名单里看到的。”

陈三火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我凑了过去。

纸上只有几行字。

一九八九年七月十六日。

金鹰线重新启动。

押送人,昭明远。

接头人,周建华。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接头失败,昭明远未归。

我猛的抬起头。

“这是什么?”

周建华把那张纸收了回去。

“这份记录不是我写的。”

“上面有你的名字。”

“所以我才说,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周建华看着我。

“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诱饵。”

“你怕什么?”

“怕里面等着的人,不是你父亲。”

“那你怕他是谁?”

周建华没有回答。

陈三火重新走到那扇铁门前。

他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四下。

两短,两长。

门后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遍。

这一次,里面传出脚步声。

脚步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落在铁板上,从远处一点点靠近。

我握紧了拳头。

身后的通道里,水已经彻底退干,几根锈蚀的管道露出墙面,管道尽头连着一个老式手轮。

手轮还在转。

另一边有人在控制排水。

罗定国带着两名士兵从井口下来,双脚刚落地,就举起了枪。

“下面什么情况?”

周建华抬手。

“暗舱里有人。”

罗定国看向那扇门。

“活人?”

“暂时还不确定。”

“那就先退开。”

我没有动。

“我要见他。”

罗定国看了周建华一眼,周建华没有命令我离开,只是压低声音说道:“站到我后面。”

我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不该进来?”

“现在说这个没用。”

“你终于承认我得进来了。”

周建华没有接话。

门后的脚步声停在了近处。

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灯光很黄,照出了一个人的鞋尖。

那双鞋没有沾水,鞋面上还带着泥。

不是船里的淤泥,是岸上的湿土。

说明这个人不久前才从外面进来,他一直有路可以离开,却没有走。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守船的人,是在这里等人。

门栓被拉动。

铁门向里打开了一道缝。

陈三火抬手挡住门边。

“里面的人,报个名字。”

门内没有回答。

那个人抬起手,握住门沿,慢慢把门推开。

舱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距离太远,我没看清他的脸。

他穿着一件旧雨衣,肩膀有些佝偻,手里提着一盏电池灯。

灯光从下往上照,只照亮了他的半边下巴。

他的五官我看不清,却看清了他的右手。

拇指根部有一道旧伤。

那道伤,我小时候见过无数次。

父亲做木工的时候,锯片擦过手背,留下了一道斜着的疤。

那个人抬起灯,照向我。

下一刻,他开口了。

“昭阳,你还是来了。”

声音很沙哑,尾音却往上挑了一点。

这是父亲说话时的习惯。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建华猛的抬起头,脸上的克制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陈三火往前迈了一步。

“明远?”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我从小就熟悉的动作。

食指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我父亲教过我的暗号。

三声,代表不要相信身边的人。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

周建华站在我的身后,沈波站在左边,陈三火挡在门口,罗定国和士兵举着枪,封住了退路。

没有人动。

门内那个人再次开口。

“别让他们进来。”

我盯着他的脸。

“你是我父亲?”

他把电池灯放低了一点,半张脸落进黑暗里。

“你觉得呢?”

这一句问话,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往前走了一步。

陈三火立刻拦住我。

门内的人突然抬手。

一根细绳从门顶垂下,绳头拴着一只铁盒。

铁盒撞在地上,盒盖弹开。

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被油纸包着,一点水汽都没进去。

我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昭明远。

他站在一处码头边,身后是南库的旧仓门。

照片右下角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三火。

另一个,是年轻的周建华。

而昭明远的手里,正握着那把刻有“金鹰归海”的钥匙。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一九八九年七月十六日。

不要相信周建华。

周建华看见那句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假的。”

门内那个人笑了一声。

“你还是喜欢先解释。”

周建华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抬起电池灯,照亮了自己的脸。

我看见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五官和父亲有几分相似,右眉的位置也有一道旧疤。

可那双眼睛,不是我记忆里的眼睛。

我的父亲看人时,总会先看对方的手。

这个人没有,他从头到尾都盯着我的脸。

陈三火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拉了回去。

“他不是明远。”

那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抬起手,按住门边一个隐藏的按钮。

整条通道瞬间亮起红灯。

远处传来金属锁死的声音。

周建华喝道:“所有人退后!”

已经晚了。

铁门两侧同时落下闸板。

罗定国和两名士兵被隔在外面。

另一块闸板撞在沈波肩膀上,他整个人摔进水沟。

我和陈三火、周建华,被关在门前这一小段通道里。

门内那个人向后退去。

他的身后出现了第二道门。

第二道门上刻着一只展开翅膀的鹰。

鹰爪下面没有钥匙,只有一个名字。

昭明远。

我扑到铁门前。

“你把我父亲怎么了?”

那个人停下脚步。

“你父亲没有死。”

我盯着他。

“他在哪儿?”

“他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那个人伸手拉开第二道门。

门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楼梯。

“等你把三件东西带回来。”

我举起手里的防水袋。

“国宝?”

“不是。”

他看向周建华。

“是你们欠他的命。”

周建华拔出枪,隔着闸板瞄准他。

“站住!”

那个人没有停。

“周处长,你还要替他们遮多久?”

周建华扣住扳机。

陈三火猛的撞开他的手,枪声擦着门框打进黑暗。

那个人已经退进楼梯。

第二道门缓缓合上。

合上之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昭阳,下一次见面,你只能带一个人来。”

门彻底关上。

红灯还在闪。

我转头看向周建华。

他握着枪,盯着那扇刻有父亲名字的门。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害怕。

不是担心,是真正的害怕。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认识他。”

周建华没有反抗。

“认识。”

“他是谁?”

周建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他是当年和你父亲一起跳海的人。”

“可当年跳下去的,只有我父亲。”

“所以我才说,你父亲不可能还活着。”

通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底撞开了舱板。

紧接着,门后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

“昭阳,别信他。”

那个声音,和我父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