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莎,负责现场周边物证排查。”
“陈淼,痕迹检验,负责指纹与血迹提取分析。”
两人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立刻投入工作。
陈淼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俯身靠近现场遗留的古典,手持多波段光源仔细照射,指尖捏着无尘棉签,一点点采集表面残留的陈旧指纹与干涸血迹。
“指纹多层叠加,包含新鲜触碰纹与老旧遗留纹,血迹呈暗褐色附着状,已完成预处理,正在快速比对分型。”她低声汇报,目光专注,没有多余动作。
一旁的李莎已经散开,对房间内所有物品展开细致排查,她逐一检查桌面、抽屉、门窗、角落,确认是否有撬动痕迹、外来纤维、可疑遗留物或是翻动迹象,动作沉稳、细致,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细节。
另一侧,李莫言面色冷峻,正对何必展开正式盘问,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何必,从你主持节目开始,详细说明你和柳嫣然的所有联系,包括时间、地点、见面次数、谈话内容,一字不许漏。”
何必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视线,声音略显僵硬:“我们……就是工作上的往来,她和我主持的节目有合作,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李莫言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你们私下接触的次数远超正常工作范围,这处现场你也来过,对不对?”
何必喉结滚动,脸色微微发白:“我只是顺路过来,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李莫言盯着他,缓缓开口,一句话让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不用再编造了,柳嫣然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何必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陡然慌乱:“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前阵子还和她见过面,她明明好好的……”
“死亡证明、尸检报告、户籍注销记录全部完备,”李莫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现在所说的合作、见面、对话,全部是和一名已经死亡三年的人产生的,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何必彻底乱了阵脚,双手不自觉攥紧:“她化着妆,戴着口罩,我根本没多想,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
就在此时,陈淼完成了初步检验,收起工具沉声说道:“古典表面的陈旧指纹与血迹分型结果已出,确认为柳嫣然的生物痕迹,新鲜指纹则属于何必。”
话音刚落,王小宝走上前,从陈淼手中接过完成检验的古典物件,随手拿在手里翻看查看找线索。
何必的眼神瞬间涣散,像是被拽进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里,现场的灯光在他瞳孔里扭曲、拉远,画面以慢镜头般缓缓推近,再横向淡入切换,将他拉回了三年前的演播厅。
“那时候台里要做美食节目改版……”
他声音发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全新的《城市食探》,主打隐秘小店、街头秘方,柳嫣然是我搭档,她懂镜头,懂食物,也懂怎么拍才好看。”
镜头微微晃动,模拟手持跟拍效果,画面里闪过料理台的热气、食材的特写、灶台跳跃的火焰。何必沉浸在回忆里,语速慢慢变快:
“她教我食探的技巧,不能直接进店拍,要先观察老板的动作、客人的反应,捕捉最真实的烟火气。拍摄角度永远是45度俯拍菜品,侧逆光打亮汤汁的光泽,近景切手部动作,远景带店面氛围,连镜头停留几秒、什么时候切画面,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记忆镜头快速闪切:油花爆开的瞬间、汤汁滴落的慢动作、柳嫣然站在镜头旁轻声指挥的侧影,画面明亮又鲜活,与此刻冰冷的现场形成刺目的对比。
李莫言没有打断,王小宝则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地切入:
“她生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反常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湖面,回忆镜头骤然骤停、画面黑白定格。
何必浑身一颤,脸色彻底灰了下去。
“最后一次……是在节目组的休息间。那天祖先之也在,他本来在和我们敲定下期拍摄计划,中途一个电话打进来——”
镜头猛地切近,对准何必惊恐的眼睛,背景音里只剩下尖锐的手机铃声。
“他接起电话没说两句,突然就炸了。对着电话那头大吼大骂,摔了杯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办事不牢,说我捅了天大的娄子。我当时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骂完我,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何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在节目偷用师父秘方的事被曝了,视频全网发酵,节目口碑崩盘,收视率直接跌到底。而我直到那天才清楚——祖先之,是《城市食探》的幕后投资人之一。”
镜头缓缓拉远,画面蒙上一层灰色滤镜。
“事情闹得太大,台里压不住,我被直接雪藏。那段时间我消失在公众面前,不敢出门,不敢看新闻。等舆论慢慢淡下去,风波平息,我才被允许重新回到美食节目。”
他顿了顿,眼底翻起复杂的恐惧与茫然。
“可是……柳嫣然,从那天起,就彻底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节目组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话音落下,回忆镜头彻底黑屏、切回现实。(这种写法,大大们可喜欢)
古典页间静静夹着一枚干紫罗兰书签,颜色早已褪成淡紫,边缘发脆。
书签下面,是用铅笔画的一个小方盒子,线条简单,却看得人心里发毛。
从形状上看这是个骨灰盒,写着一行扭曲、谁也看不懂的怪字,底下却清清楚楚标注着:
2019年2月14日。
陈淼眉峰一皱:“这个日期……”
李莎接话,声音压得很低:“是何必跳楼自杀的日子。”
不止如此。
紫罗兰书签背后,还有一道刺眼的红笔划痕,上面潦草写着时辰、几样看不清的必备品,末尾跟着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像是坐标,又像是密码。
王小宝指尖停在那页纸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巧合?
哪有这么巧的事,一本旧古典里,提前画好了死法、日期、时辰,连死者何必的名字,都像被藏在那扭曲的字迹里。
“李医生。”
李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喊的是谁。
“柳嫣然的死亡数据,能查到吗?”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何必的死日、画出来的小盒子、紫罗兰书签、红笔时辰……
这一切,根本不是冲着何必一个人来的。
所有线索,全都绕回了那个,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