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心中大惊,这师徒二人是疯了吗?
仅因飞舟来历存疑,竟要下此狠手?
那魏玉泽很是蛮横,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怒喝声中,手中火焰长剑已悍然劈下!
一道炽热霸道的赤红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林峙面门,威力惊人,竟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欺人太甚!”
林峙也被激出火气,避无可避,体内金丹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发,噬渊灵刃瞬间出鞘,带着焚天烈焰逆斩而上!
轰!
赤红与暗红的剑罡在半空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灼热的风压将飞舟的防护光幕都冲击得荡漾不止。
魏玉泽那看似凌厉的剑气,在林峙更磅礴的剑意面前,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溃散消融!
暗红色的剑罡余势未减,反卷而去,逼得魏玉泽脸色煞白,慌忙飞退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实力远在他之上!
林峙一剑逼退魏玉泽,却并未追击,身形稳稳落在甲板上,目光警惕地扫向一直未曾出手的魏千秋。
那老家伙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若他二人联手,自己绝无胜算。
“两位!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林峙强压怒火,朗声道,“这流云逐月舟,确是在下真金白银从映霞城炼器殿拍卖会上购得!凭证俱全!在下不过金丹修为,纵有十个胆子,又怎敢去偷窃化神大能的座驾?更何况,你我同赴寂风谷,皆为瑶宸仙尊炼制神器效力,算起来亦是同僚,何必兵戎相见,徒惹仙尊不快?”
魏千秋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尚未开口,那魏玉泽已恼羞成怒地叫嚣起来:
“同僚?我呸!你也配与我师尊相提并论?你说拍卖所得便是拍卖所得?谁能证明?拍卖记录可以伪造,灵石来源亦可不清不楚!谁知道你是不是销赃洗白?你若心中无鬼,为何不敢放开飞舟禁制,让我师徒登船仔细查验一番?你这般推三阻四,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林峙气极反笑:“荒谬!我的飞舟,凭什么任你搜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魏千秋此时终于阴沉开口:“小子,休要狡辩。老夫亲手所炼之舟,仙尊珍爱无比,绝无可能弃之而拍卖。你既不肯配合查验,那便先将你拿下,押至仙尊驾前,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林峙双眼微眯,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
他低声对身旁的雷敖快速吩咐:“快去控制舱,将剩下的冰魄玉髓全部注入动力核心,不惜代价,全速逃离!”
“是,老大!”
雷敖领命,窜向船舱。
魏玉泽见林峙欲逃,更是厉声催促:“师尊!你看!他要跑!定是心虚了!这等窃贼,何必与他多言?不如就此拿下,这飞舟物归原主!”
魏千秋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也对林峙的不识抬举动了真怒,更对那艘本属于瑶宸仙尊的飞舟势在必得。
他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掌抬起,对着流云逐月舟遥遥一按!
刹那间,林峙只觉得周遭天地灵气骤然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魏千秋身前虚空扭曲,一只完全由深紫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手掌上符文流转,散发着焚灭万物的可怕气息,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狠狠拍向飞舟!
元婴修士含怒一击,威力惊天动地!
轰隆!
流云逐月舟剧烈震颤,舟体外的防护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明灭不定,整个飞舟被这股巨力打得横移出去数百丈,差点失控翻滚!
幸好此舟材质非凡,阵法坚固,才堪堪扛下这一击,但舟身已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灵光黯淡了不少。
若再来几下,恐怕真要舟毁人亡!
“老东西!竟敢偷袭!”
林峙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他深知不可力敌,身形一闪冲入控制舱,接过雷敖递来的操控核心,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同时大吼:“抓紧了!”
嗡——!
流云逐月舟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速度骤然飙升,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向着西方天际亡命飞遁,瞬间将与那华丽宫殿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
“想跑?没那么容易!”
魏千秋冷哼一声,与魏玉泽飞回那座飞行宫殿。
魏玉泽挥动鞭子,狠狠抽打在四只拉车的雪白天马灵兽身上,灵兽吃痛,嘶鸣着奋力加速,宫殿速度也随之暴涨,紧追不舍。
控制舱内,林峙紧盯着舆图,额头见汗:“按这个速度,最多两日便能抵达寂风谷!到了那里,有瑶宸仙尊在场,量这魏老儿也不敢放肆!”
他刚稍微松了口气,却听雷敖焦急喊道:
“老大!不好!那俩家伙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速度又快了一截!快要追上来了!”
林峙心中一沉,闪身到船尾望去,果然看见那宫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魏千秋的身影在宫门前清晰可见,脸上带着戏谑冷笑。
“小辈!休要徒劳挣扎!你以为仗着仙尊旧舟,就能逃出老夫掌心?告诉你,老夫这巡天火云宫乃集二十年心血所成,专精于速度与破空!论飞行极速,普天之下能超越者寥寥无几!乖乖束手就擒吧!”
林峙心中骇然。
巡天火云宫?!
这就是炼器殿宗师的底蕴吗?
竟能炼制出如此恐怖的飞行法宝!
己方飞舟已至极限,对方却仍有余力!
他心念电转,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四只正被魏玉泽鞭打、奋力拉车的雪白天马灵兽身上。
“雷敖!唯一的生机,是让那四只拉车的灵兽停下来!但它们被阵法保护,我们若攻击,必然被他们缠住……”
雷敖铜铃大的眼睛一转:“老大,俺有个法子,或许能试试!”
说罢,不等林峙反应,雷敖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他粗壮的脖颈猛然膨胀拉伸,皮肤浮现漆黑坚硬的鳞片,头颅在眨眼间扭曲变形,竟化作一颗狰狞威严、布满角质尖刺、口吐蛇信的黑色蛟龙头颅!
而身体却依旧保持着人形,这半人半蛟的形态,更显诡异可怖!
紧接着——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咆哮,从雷敖化形的蛟龙口中爆发而出!
这吼声蕴含着一丝纯正的蛟龙威压,对血脉等级低于它的妖兽有着天生的震慑力!
那四只正奋力飞行的雪白天马,本就是性情相对温和的灵兽,骤然听到这蕴含上位血脉压迫的蛟龙之吼,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爆发!
它们惊惶嘶鸣,飞行节奏大乱,下意识地收拢翅膀减速,想躲开前方凶恶的妖兽,结果混乱之中竟互相碰撞挤作一团!
牵一发而动全身!
四匹天马骤然停滞,后面牵引的巡天火云宫在巨大惯性下猛地向前冲撞,“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挤作一团的天马身上!
顿时,华丽的宫殿剧烈翻滚,碎片飞溅,拉车的缰绳断裂,天马哀鸣着四散惊逃。
宫门处的魏玉泽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出去,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惨叫。
魏千秋虽凭借元婴修为勉强悬浮空中,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空中连转数圈,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失控的宫殿向地面坠去!
而借此良机,流云逐月舟早已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雷敖!”
林峙看着后方远处一片狼藉的景象,忍不住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已经恢复人形,憨笑挠头的雷敖,“真有你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活!”
雷敖嘿嘿笑道:“嘿嘿,老大过奖了。也就吓唬吓唬这些性子不烈的妖兽,要是遇上真正的凶兽或者血脉更强的,俺这吼叫就没啥用了。而且,他们吃了一次亏,下次肯定有防备,这招就不灵了。”
林峙点头,心情舒畅了不少:“无妨,经此一闹,他们收拾残局也得花些时间。我们全速前进,争取在他们追上来之前赶到寂风谷!”
接下来的两日,果然风平浪静,魏千秋师徒并未再出现,想必是那巡天火云宫受损不轻,需要时间整理修复。
林峙不敢大意,驱使飞舟以最快速度向西疾驰。
两日后,飞舟缓缓降落在了一片无比荒凉的地域。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土黄。
戈壁无边,黄沙漫天,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夏季的烈日无情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水分蒸干。
这里便是舆图标注的终点——寂风谷。
然而,飞舟在谷外盘旋数圈,林峙却并未发现任何人烟或建筑的痕迹,只有肆虐的风沙和嶙峋的怪石。
“奇怪,约定的地点就是这里,怎么会空无一物?”林峙蹙眉,仔细感知四周。
突然,他神色一凛,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蕴含着某种强大的规则之力,将一片区域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这是……极高明的禁制!”林峙心中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