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吃饭吧。一会儿汤该凉了。”
沈瑜以为两个人还会吵几句,可是恬恬深呼吸了一下,抹了脸上的泪水回头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
随着一声暴喝,被沈楠挥掉的保温桶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因为盖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汤撒的到处都是。尤其离得最近的恬恬。那些还冒着热气的汤水大半都泼在了她的腿上。
“啊!”恬恬惊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比小猫大不了多少。
“烫到没有?”沈瑜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查看。
“没有。没有。汤已经没那么热了。”
“这腿都红了,赶紧去用水冲一下。我给你取药膏去。一会儿该起泡了。”沈瑜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
瞄了一眼床上的始作俑者,那个人嘴唇抿得紧紧的。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更白了。
“我真的没事的。小瑜姐。”
“听我的。”
“......”
“不是我说你。人家小姑娘多好啊。你怎么忍心的。”
“就是。”
他两个战友为了给两个人留独处的空间躲了出去。谁想到一向温文和气的沈楠会发这么大的火。他们隔着老远都听到这边的动静了。
这个战友年纪不大可是头脑、技术那真是没话说。学什么都快,连研发那边都一再的想挖他过去呢。
人还谦虚稳重,对他们有问必答。可以说就没人不喜欢他的。
这次更是立了大功了。
可惜!
唉!战友们为此都很惋惜、沮丧。争来这个照顾他的名额他们俩是打败了多少人才得来的啊。
还忐忑能不能看到一个万念俱灰的人呢。可是沈楠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从容又镇定。
甚至和领导们密谈了半天,领导们满脸红光的走的。之后还有研发那边的工程师来找过他...
可见他又是总结出来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就这样内心强大的一个人,今天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两个战友说了他几句也心里难受起来,都闭了嘴。专心的打扫屋子。
然后把沈瑜带来的饭菜取出来...
“你和恬恬...”
沈瑜刚开了个头,沈楠就打断了她:“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她就是咱们的小妹妹。不懂事就得教育,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闹。”
“她的腿和脚都烫起水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
“你没给她拿药膏么?”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立刻闭上了嘴。
“你看,你对她还是...”
“我说了,只把她当妹妹!”沈楠的声音很大,沈瑜没有再说话。背朝着他默默的低着头给他削着苹果皮。
过了半晌他的声音又幽幽的传来:“我现在这样跟废人有什么两样,何苦连累别人。我以后都不打算找对象了。你不用劝我。”
他眼睛上的纱布到了晚上就会取下来。视力也在恢复中。白天围着一层纱布是怕太阳光太盛对视力不好。
此刻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满心疲惫。
他有些后悔。不该跟姐姐发火的。
可是从恬恬出现跟他表白开始他的心里就憋着一股躁意...
“我为什么要劝你。不找挺好的。就你现在的样子找谁谁倒霉。”沈瑜的话像冰锥子直接扎进他的心脏,他麻木的听着。
确实如此。
“不爱听?真话就是这样不好听。”
沈楠无声的摇头,实话而已。
“你的视力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以后配上眼镜也不影响你学习和生活。”
“腿是没了一条。也不能再开飞机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是只能开飞机么?没了一条腿就不能干别的了?不能搞科研了?就不能养活自己,不能养活我们,就彻底废了么?”
沈瑜越说越气,声音也越大:“你是可以让飞机上天的人,是可以让轮船下海的人。是不是自己亲自开的就那么重要么!”
“你的骄傲、自信,冲劲都随着那条腿消失殆尽了么?!”
沈瑜喊完,屋里静的落针可闻。只听到她剧烈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我的弟弟即便他坐着都比很多站着的人高大、威猛、有用!照样会是我的依靠。”
“没了一条腿就不是男人了?怎么的你单腿站不起来?坐轮椅就抱不动爱人了?你是没腿了,不是没手了!”
“要是说这话的是你姐夫,我就扇他了!我让他单腿蹦着都得把我抱回家!”
“你这是委屈了?后悔了?再来一次你还会代替战友上飞机么?你会做其他的选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