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球。
骑士主帅约翰·卢卡斯拿着战术板比划了三十秒。核心意思一句话——戴维斯别碰林峰，走挡拆找错位。
戴维斯没听。
第一个回合。他在弧顶接球，朝林峰的方向运过去。嘴里还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嘴唇翻得很快。
林峰站在罚球线延长线上。双手垂在身侧。
戴维斯做了一个体前变向接背后运球。幅度大，节奏不错。球从右手绕到左手，整个人向左切入。
林峰的脚步横移了半步。
半步。
戴维斯的突破路线被堵死了。他急停。拔起来投。
球刚过头顶。
“啪。”
林峰整只手掌盖在球的正面。不是从侧面拨。是正面按住。五根手指扣进篮球的纹路里，把球从戴维斯的出手轨迹上直接摘了下来。
球飞出底线。
戴维斯的手保持着投篮的姿势。定了两秒。
冈德球馆有人开始笑了。
第二个回合。
戴维斯从底线接球。这次他不运了。三威胁。晃了一下。启动突破。
球刚离开右手第一下运球。
没了。
林峰的右手从四十五度角切进来，掌缘精准劈在篮球的中线上。断球。干净利落。
一条龙。
全速推进。三分线。罚球线。起跳。
单手劈扣。
篮架向后弹了一下。林峰落地，头都没转。
42:18。
戴维斯从后场追回来。喘。脸上的自信已经碎了一半，但嘴还硬着。
第三个回合。他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看了一眼篮筐。不运了。不晃了。抬手就投。
球出手的弧度很低。力量分配不均匀。手腕在出球的瞬间抖了一下。
篮球飞过三分半。
连筐都没碰。
三不沾。
球砸在篮架底座，弹到场边摄影师脚下。快门咔嚓了两声，摄影师自己都不好意思按了。
冈德球馆一万两千名骑士球迷的嘘声响了。
不是嘘费城。
嘘的是穿着骑士球衣的那个人。
戴维斯站在三分线外。嘘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的嘴终于闭上了。
卢卡斯使劲拍了两下战术板。暂停都没叫。他走到记录台前，递上了换人申请。
戴维斯被换下的时候低着头。从球场走向替补席的十二步路，比他整个职业生涯都长。
坐下。毛巾盖住脑袋。
从头到尾，林峰没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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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回来。骑士换上了全替补阵容。
迈尔斯被提上了三号位。
他上场的时候没拍胸口，没喊口号。低头把护腕紧了一扣，跑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第一个回合。骑士后卫在弧顶运球找不到传球路线，被斯诺贴得很紧。迈尔斯从底线启动。无球空切。路线干脆——四十五度斜插禁区，一步变速甩掉了萨尔蒙斯的跟防。
球传到。接球。起跳。双手暴扣。
没有怒吼。没有捶胸。落地，转身，回防。
下一个回合。骑士快攻。迈尔斯接长传，三步上篮。身体在空中拉到极致，左手将球从篮板右侧送入。轻柔。
四分钟。四个回合。迈尔斯8分。
是骑士全队唯一在得分的人。
林峰在弧顶站了五秒。
然后他走到迈尔斯对位的位置。拍了一下萨尔蒙斯的后背。
“换。”
迈尔斯抬头看到了23号。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拍。但脚步没乱。
持球。右手运球。向左侧试探。
他的第一步快得出格。鞋底蹬地的爆发力让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林峰的横移在同一帧启动。
堵死了。
迈尔斯急停。后撤半步。跳投。
弧度漂亮。旋转稳定。
球在筐口转了一圈。
两圈。
三圈。
弹出。
差了一口气。
迈尔斯落地。他看了一眼篮筐，咬了一下后槽牙。没有甩头，没有跺脚。回防。
林峰收回封盖的手。
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和在多伦多看卡特时不一样——不是兴趣，是辨认。
辨认一块还没打磨过的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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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场哨响。72:41。
林峰28分10助攻。
下半场。布朗让林峰再打六分钟。
第三节开场。费城发球。林峰接球站在中圈LoGo上。
没运。没晃。
抬手。
伊尔戈斯卡斯站在三分线内，仰头看着那道弧线从他头顶飞过。
“唰。”
超远三分。开场第一攻。冈德球馆的骑士球迷发出一声走了调的惊呼。
接下来五分钟。两记助攻大本暴扣。一次快攻中正面撞开伊尔戈斯卡斯的封盖，隔扣。篮架上的螺丝松了一颗。
分差40。
布朗站起来。手举了一下。
林峰走向替补席，拿起毛巾。
坐下之后，他没看记分牌。他的目光穿过半个球场，落在对面三号位上。
迈尔斯还在跑。
垃圾时间。分差42分。所有人都知道比赛结束了。骑士替补在场上散步。
迈尔斯没有。
他在跑无球路线。卡位。拼抢每一个篮板。快攻快下，即使接不到球也全速冲刺。
整个第四节他又拿了9分。没有一分是偷来的。
终场哨响。141:96。
林峰35分12助攻。不到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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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通道。
迈尔斯从对面走过来。
没撞肩。没喊话。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从球衣里掏出一张卡片和一支马克笔。
卡片是手工做的。蜡笔画的篮球，歪歪扭扭的字母拼出“hAppY bIRthdAY”。右下角画了一个火柴人穿着23号球衣，旁边写着“to mR. LIN FENG”。
“街角收容所一个小孩。”迈尔斯的声音很低。“他八岁。每天看你的集锦。知道我今天打你们，求了我一个星期。”
林峰接过卡片。
看了两秒。
拔开笔盖。签了名。
然后在签名下面画了一颗五角星。
递回去。
“你的比赛态度比你队友强十倍。”
迈尔斯接过卡片的手指收紧了。
“继续练。”
迈尔斯没说话。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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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队大巴驶上高速公路。方向：南。
约翰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是一份文件。
“明天背靠背。华盛顿奇才。”
林峰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一张照片。
迈克尔·乔丹。
奇才23号球衣。三十九岁。膝盖包着护具，左手撑着大腿。但照片里那双眼睛不像三十九岁。那双眼睛不像任何年龄。
大巴里的空气变了。
艾弗森从后排探过身子。嚼口香糖的嘴停了。
大本的鼾声断了。他醒了。手搭在前排椅背上，指节一个一个捏响。
没人说话。
林峰合上文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球衣上的号码。
23。
约翰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的声音紧了半度。
“老板……乔丹今天训练结束后说了一句话。”
林峰闭着眼。
“他说什么？”
“他说——这个联盟只有一个23号。明天我会让那个年轻人明白这件事。”
大巴里没有声音。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接缝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林峰睁开眼。
车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上映出他的半张脸，和胸前那个被灯光勾出轮廓的数字。
23。
他没有笑。
也没有不笑。
“那就让他明白另一件事。”
声音不大。大巴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窗外，高速路标闪过一块绿底白字的指示牌。
**华盛顿特区——287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