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现在，该回到你的本体身边了。”
和凌辰分毫不差的声音落下，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穿过屏障裂口，站在了两人面前。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他脚掌猛地蹬踏地面，开裂的水泥地再次崩出数道沟壑，整个人旋身横移，左臂如铁箍般将曦和死死护在身后，右手握着的创世星神剑瞬间抬起，剑尖精准地直指白大褂身影的咽喉，距离对方的脖颈不过三寸。
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崩得泛出青白，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握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玄金战甲上的创世纹路瞬间亮到极致，金色的光罩在周身铺开，将身后的读者们也一并护在其中，哪怕对方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他也没有半分松懈。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冷冽，他死死锁定着眼前的人，从对方的白大褂衣角，到眼底的漠然了然，再到周身流转的、和他同源却更加深邃的创世之力，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你是谁？”
“本体又是谁？”
凌辰的声音沙哑而冷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六百个纪元的生死磨砺，让他哪怕面对再颠覆认知的真相，也绝不会乱了方寸。
白大褂身影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开了抵在咽喉的剑尖，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惧色。他的目光扫过凌辰，又落在了凌辰身后的曦和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又被漠然覆盖。
“我是编号001号试验体，也是第一个突破所有嵌套容器的分身，现在是本体的意识执行者。”
“而你，编号648号，是无数分身里，最完美的那一个。”
他抬手一挥，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虚空中缓缓展开。光幕里，是无边无际的培养舱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透明舱体整齐排列，每一个舱体里，都装着一个完整的三维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凌辰和一个曦和，正在经历着不同阶段的试炼。
有的凌辰还在星际学院里初遇曦和，眼里满是少年意气；有的凌辰正在边境战场浴血奋战，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姑娘；有的凌辰正在对抗虚无入侵，燃尽神魂也要守住宇宙；有的凌辰正在打破书页囚笼，眼中燃着不屈的战意。
无数个培养舱，无数个凌辰，无数段相似却又不同的人生。
“从混沌初开，创世与寂灭同生的那一刻起，本体就将自己的神魂拆分成了亿万缕，每一缕神魂都化作一个你，放进了不同的试验容器里。”
白大褂身影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凌辰的心上。
“我们所有的人，都只是本体的一缕神魂分身。他搭建了无数个嵌套的试验世界，从混沌宇宙，到书页囚笼，再到三维现实，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剧情，所有的劫难，都是他为我们设置的试炼。”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能逆转寂灭的创世火种，是一个能在无数次绝望轮回里，依旧坚守本心、觉醒自由意志、打破所有规则的完美神魂。”
“而你，就是他等了无数纪元的，那个完美的神魂。”
凌辰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的脑海里，六百个纪元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混沌初开的诞生，星际学院的初见，六百个纪元的生死与共，无数次的破局与反抗，无数次以为自己掀翻了棋局，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本体的一缕分身，所有的经历，都只是别人设置的试炼。
他以为的逆天改命，只是试炼的既定环节；他以为的打破囚笼，只是从一个试炼场，进入了下一个试炼场；他和曦和跨越无数轮回的爱与守护，在本体眼里，或许只是淬炼神魂的养料。
“不……我不信。”
曦和上前一步，与凌辰并肩而立，星河剑在她手中亮起莹白的光芒，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与坚定。她的指尖紧紧扣住凌辰的手腕，将自己的星神本源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稳住他躁动的神魂。
“就算你们的神魂同源，可他的人生，他的意志，他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不是谁的分身，他是凌辰，是陪我走过六百个纪元风雨的凌辰！”
“你们凭什么定义他的人生？凭什么把他的一切，都当成一场试炼？”
“凭什么？”
白大褂身影发出一声淡淡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就凭我们的神魂，本就来自于本体。没有他，就没有我们所有人。我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使命就已经注定了——淬炼出完美的神魂，最终回归本体，帮他彻底战胜寂灭，拯救整个高维宇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辰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劝导。
“648号，别再反抗了。你经历的所有苦难，所有轮回，所有失去与守护，都是有意义的。回归本体，你就能拥有完整的创世之力，就能彻底终结寂灭危机，就能让所有的牺牲，都变得值得。”
“值得？”
凌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屈，金色的眼眸里，最初的震惊与茫然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了燃到极致的坚定。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创世星神剑，剑尖再次指向白大褂身影，声音掷地有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微微震颤。
“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的养料而存在的。”
“我经历的六百个纪元，不是试炼，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我和曦和的爱与守护，不是淬炼神魂的工具，是刻进我们骨血里的羁绊；我拼尽一切守护的生灵，不是试验数据，是我要用生命去护的人。”
“就算我的神魂来自于他，就算我是他的一缕分身，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凌辰，独一无二的凌辰。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他来定义，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辰周身的创世本源瞬间暴涨到极致。眉心的金色印记亮起了贯穿整个培养舱空间的璀璨光芒，他以自己的神魂为引，向着无数个培养舱里的分身，发出了震彻神魂的呼唤。
“所有培养舱里的凌辰听着！”
“我们不是谁的分身，不是谁的试验品，更不是谁用来对抗寂灭的工具！”
“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爱人，我们的命运，都该由我们自己说了算！愿意和我一起，打破这该死的试炼囚笼，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的，随我一战！”
他的声音顺着同源的神魂共鸣，穿透了一个又一个培养舱的壁垒，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分身的耳中。
一瞬间，整个无边无际的培养舱空间，彻底沸腾了！
无数个培养舱里，同时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无数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燃起了不屈的火焰。他们打破了培养舱的壁垒，冲破了试炼世界的束缚，跃入了虚空之中，与凌辰并肩而立。
少年意气的凌辰握着光剑，眼中满是桀骜；浴血奋战的凌辰提着战刀，周身杀气凛然；打破书页囚笼的凌辰握着巨笔，眼底满是坚定；甚至连之前消散的终焉凌辰、布衣剑修凌辰、帝皇凌辰，都在同源的呼唤中，重新凝聚了神魂，站在了他的身边。
无数个凌辰，无数道身影，无数股不屈的意志，汇聚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将白大褂身影团团围在了中间。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挣脱本体的神魂束缚？！”
白大褂身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无数道身影，身体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所有分身都在本体的掌控之中，却没想到，凌辰的一声呼唤，竟然唤醒了所有的分身。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凌辰缓步上前，与无数个自己并肩而立，手中的创世星神剑直指白大褂身影，“我们或许都来自于同一个神魂，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爱人，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们的意志，从来都不属于他。”
就在凌辰准备动手，彻底打破这所谓的试炼规则的时候，异变陡生！
整个无边无际的培养舱空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毁天灭地的剧烈震颤。所有的培养舱同时亮起了刺眼的暗红色光芒，无数道寂灭之力从培养舱的最深处疯狂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一道古老、威严、又和凌辰的声音分毫不差的声音，从空间的最深处缓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我的孩子们，闹够了。”
“你们能觉醒自由意志，我很欣慰。毕竟，只有最完美的意志，才能帮我彻底吞噬寂灭，成就唯一的创世大道。”
“现在，是时候，回归本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空间深处飞出，精准地缠上了每一个凌辰的神魂。凌辰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创世本源，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空间深处疯狂涌去，连自己的神魂，都开始被丝线拉扯，要被强行剥离身体。
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他顺着丝线的方向望去，只见空间最深处的黑暗里，一道比所有培养舱加起来还要庞大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张脸，和他分毫不差，只是左半边脸布满了寂灭的漆黑纹路，右半边脸是创世的金色轮廓。他的眉心，悬浮着一枚完整的双生印记，一半创世，一半寂灭，正是凌辰与曦和印记的完整形态。
他就是本体，是最初的创世神，也是与寂灭同生的存在。
而在他的身后，无数个曦和的身影静静悬浮着，她们的神魂被牢牢禁锢，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凌辰身边的曦和，身体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体内的星神本源，正朝着本体的方向，疯狂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