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可是自封一域、连仙朝都暂时无从发觉的“幽冥神国”啊!
神主更是深不可测、掌握诡异人皮秘术的恐怖存在!
竟然……竟然对一个东域的后起之秀忌惮到如此地步?
连面都没见,就准备满足对方一切要求,甚至不惜牺牲他这个大长老?
极致的恐惧之后,一种异样的情绪开始在大长老冰冷的心中滋生。
他忽然不急了,也不那么害怕顾平了。
神主的态度,就是最明确的“指示”。
他抬起头,虽然依旧保持着跪姿,但语气却试探性地问道:“神主……若那顾平……胃口不止于此,后续再有其他要求,又当如何?
毕竟此子既然敢来‘扒皮’,想必不会只满足于三十亿灵石。”
“蠢货!”
无皮鬼的咆哮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烦躁,“本座说了,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要你的命,你就去死!
这还不够清楚吗?!滚!
立刻去把灵石备好,给他送去!别再拿这种蠢问题来烦本座!”
大长老被骂得狗血淋头,心中却反而踏实了。
甚至有了一丝隐秘的明悟。
他恭敬地磕了个头:“是,谨遵神主法旨!老夫这就去办。”
退出万皮山范围,重新走入浓郁的血雾中,大长老脸上的惶恐与卑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算计的阴沉。
他一边快步向库房方向走去,准备调集灵石,一边心思急转。
“神主怕了……怕的不是我幽冥宗这点基业被刮走些油水,怕的是顾平本人。
或者说,是顾平背后那能让神主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神国,家业再大,终究是无皮鬼的,不是我幽冥宗的。
我不过是个管事的奴才。
无皮鬼既然对顾平如此忌惮,甚至到了畏之如虎的地步……”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若是我……将无皮鬼的真实底细、祂的弱点、祂如此恐惧躲避的缘由……透露给顾平呢?
借东王府这把锋利的刀,除掉无皮鬼这个鸠占鹊巢的邪祟!
届时,幽冥宗故地……是否就有机会,真正重回我等之手?
至少,比起侍奉这个动辄让我去死的恐怖怪物,或许……与那‘只要灵石’的顾平打交道,反而更‘安全’一些?”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大长老的脚步微微一顿,看向萧千凝庭院方向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起来。
他不再觉得那三十亿灵石是无法承受的勒索,反而开始思考,这或许……是一个接触、试探、乃至利用顾平的绝佳机会。
至于无皮鬼的警告?
呵,既然神主自己都怕得要死,那这警告,又有几分份量呢?
大长老心中千回百转,那借顾平之手除去无皮鬼的念头虽如毒芽滋生,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他知此刻最紧要的,是先满足这位煞星的要求。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几乎是调动了自己能动用的权限,才在最短时间内,凑齐了那三十亿中品灵石。
当他再次踏入萧千凝的庭院,将一枚装满了灵石、宝光隐隐的顶级储物戒双手奉上时,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顾平漫不经心地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后,随意地点了点头。
顺手就递给了身旁巧笑嫣然的苏晚棠。
苏晚棠姿容秀丽,九窍灵目流光溢彩,接过戒指时眼波流转,朝着大长老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后者心头又是一紧。
“嗯,办事还算利落。”
顾平淡淡评价了一句,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当世至尊天骄的名头,果然是真好用啊!
只是一句话,甚至连真正的武力都未曾展示,仅仅搬出东王府与自己的“恶名”,便能在这看似独立一方的“神国”中,轻易搜刮到三十亿中品灵石的巨款!
这种感觉,如同无形的权柄加身,言出法随,予取予求。
带来的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极致快意。
有权有势,掌握力量与话语权,当真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爽事!
顾平几乎要喟叹出声,这种凭借威势而非单纯武力压服对手、攫取资源的方式,别有一番征服的成就感。
以往都是打赢的,如今竟是张张嘴就得来了。
爽!
更让他心头暗爽乃至有些想放声大笑的是,那深不可测、盘踞此地的无皮鬼,面对他的索求,给出的竟然是同意给予的屈辱指令!
这无疑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那无皮鬼,是真的在害怕他!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如同暖流般席卷顾平全身。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修为尚浅时,曾与这无皮鬼有过短暂交集,彼时对方是何等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那追杀压迫之下的憋屈与惊险,至今记忆犹新。
谁能想到,时移世易。
今日竟能在这无皮鬼的老巢里,仅凭名头就让其麾下大长老乖乖奉上巨资,连其本尊都只能忍气吞声?
这口积压已久的恶气,今日总算是痛痛快快地出了大半!
那种“昔日你视我如草芥,今日我令你俯首贴耳”的强烈反差与报复性快感。
让顾平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格外灿烂起来。
他看着眼前垂手而立、脸色发苦的大长老,心中恶趣味更盛。
既然这无皮鬼如此“识相”,如此“慷慨”。
那不趁机多敲打敲打,多享受享受这“特权”带来的好处,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这趟深入险地?
于是,顾平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他伸出手,竟然像对待下属晚辈一般,用力拍了拍大长老那枯瘦的肩膀。
大长老是真王境修士,修为远高于顾平此刻显露的炼虚境,被他这般拍打,身躯下意识地一僵,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但想到神主的“严令”和顾平的凶名,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大长老啊,”
顾平语重心长地开口,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本座既然来了你这神国做客,总不能一直住在千凝这处小院吧?
未免显得你们神国待客不周。
这样,你就在这神国之内,寻一处风景最佳、灵气最浓的宝地,给本座建造一座临时的行宫道场。”
大长老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不好,修建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