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鹰眼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李信的吞星术还在全力运转。
灰色波纹铺满了整个礁石滩,三十几个挑战者的护体能量正在被持续剥离、转化、灌入识海。
经脉壁的裂纹越来越多,世界树的根系在疯狂修补,但修补的速度始终差一线。
那一线,在李信听到“够了”两个字的瞬间,断了。
不是崩溃,是临界。
经脉壁最外层的裂纹忽然不再向内蔓延,而是从裂纹处向外“钻”出了一层极细的灰色丝线。
那些丝线从体表渗出去,和吞星术的灰色波纹连成了一体。
李信感觉自己的吞星术不再需要“先吸进来再转化”。
灰色波纹碰到的护体能量,直接在体表就被剥离、分解、转化,然后灌入识海。
转化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经脉壁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世界树的根系顺着那些灰色丝线延伸出去,把新转化进来的能量一层层裹住、分流、归入念力之河。
李信的护体层开始重新凝聚,碎裂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鹰眼站在一万里外,看着他。
“突破了。”鹰眼说。
不是问句。
李信没有回答。
他把刀横在身前,吞星术的灰色波纹比之前宽了近两倍,而且不再需要他主动维持。
灰色丝线从体表渗出去之后,波纹自己就在运转。
鹰眼朝他飞近了一段,停在五千里处。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之前那种“挑战者”的锐气褪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沉、更静的东西。
他一身战甲瞬间发生变化。
头盔迅速退去,露出整张脸。
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脸,但那双眼睛在看李信的时候,瞳孔深处有细密的蓝色光纹一闪而过。
李信见过那种光纹。
在广场上第一次被标记的时候,他感觉到的“注视”里就有那种光纹。
“你不是鹰眼。”李信说。
“我是。”那人说,“有人也叫我老渊。”
李信把刀握紧了一寸。
“从你进筛选场的第一天,我就在看你。”老渊说,“S级标记是我给你加的。广场上那道注视,是我。鹰眼追你、压你、派人围你,都是我安排的。我需要知道你的极限在哪。”
“为什么?”
老渊并没有迟疑,他目光放的很远。
“在遥远的生命星球上,土着人被标记并不是代表就是唯一的天选之子。只说明有无数多人可选。”
此话一出,把李信的思维直接定格在自己在家乡玄武星上。
那座古迹遗址的被标记过……
更早之前,被净世机关也标记过……
“我很早就被标记过,是你或是你们吗?”李信实在忍不住,他开口问藏着多年的疑惑。
“被标记的人,总是有痕迹。会给观察你的人留下深刻印象。”老渊没回答问话。
似乎又回答了。
标记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标记了。
李信不再问了。
老渊嘴角翘了一下。
“你进来的方式不一样!”
“还有,第一次筛选你很聪明!”
“这种人表明,可能活的比别人更久。”
“而且你是这一届唯一一个被熵灵选中的人。”老渊说。
“b-73地下石室里,熵灵留了凝识诀。你练成了,还留了字。从那一刻起,你就真正进了我的名单。”
李信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S级标记不是惩罚,是资格。”老渊继续说,“系统会给被标记的人增加难度,但也会给相应的补偿。更多的资源、更快的成长速度、更特殊的权限。
你那枚看不透的牌,就是我放在系统里给你的。它能让你看到十五榜以内所有人的位置,能看到隐藏的资源点。这些不是巧合。”
“那中心岛屿呢?”李信问。
“中心岛屿是最后一层。”老渊说,“十榜以内的人才能进。你现在十五榜,积分差最后一截。刚才这一场,我压你压到极限,你吞星术突破了,转化效率翻了一倍。
接下来你再打,抢他一千人的牌子。把积分补上,就能进十榜。进了十榜,中心岛屿的入口自然对你打开。”
“你为什么帮我?”
老渊沉默了两息。
“因为筛选场需要有人走到最后。”他说,“这一届两千万人进来,现在剩下的不到三成。大部分人卡在十五榜外面,进不来。进来了的,大部分也到不了十榜。中心岛屿的门每届只开一次,如果没有人走到最后,门就会关。门关了,下一届的筛选就要从头再来。人类等不起。”
“人类不起?”
“我在这里守了很多届了。”老渊说,“每一届都在等一个能走到最后的人。熵灵选中你,不是随机的。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李信把刀收回鞘中。他看着老渊,看了一会儿。
“你说压我到极限,是为了看我的极限在哪。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老渊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比我预想的强。你吞星术的临界突破,不在我的计划里。是你自己压出来的。”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进十榜。”老渊说,“两种进入方式,系统没直接带走的,就到所有岛的北面,只要立有石碑的。十榜以内的人站在碑前,碑上会显示入口的位置。你现在的积分差最后一截,打完这一场就够了。”
“你呢?”
“我回总控室。”老渊把头盔重新戴上,“你进中心岛屿之后,我们会再见。到时候我告诉你剩下的。”
“剩下的?”
“对!九层意义,我今天只讲了三层。”老渊转身朝中心岛屿的方向飞去,飞出几步,侧过头,“剩下的六层,等你进了中心岛屿再说。那时候你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他飞走了。
那群剩下的光点跟着他一起走了。礁石滩上只剩下六个人,和十几枚散落的身份牌。
李信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吞星术还在运转。
灰色丝线从体表渗出去,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经脉壁的裂纹已经合拢了,世界树的根系顺着那些丝线延伸出去,把新转化进来的能量一层层归入念力之河。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屏,积分差的最后那一截。
“打一场。”李信说,“打完进十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