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从侧面靠近信号群的时候，感知铺开。
他可以不需要光屏了。
十五榜以内的人身体感知全面强化，他能“看到”远处的每一个信号。
最前面那几个最亮，护体层厚实，移动速度快，是十七榜到十八榜的挑战者。
中间的偏暗，应该是十九榜到二十榜。
最后面那个最淡，速度最慢，移动轨迹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是朝李信他们原来的方向压，那个淡色光点在朝侧面偏移，像是不想跟大部队走在一起。
“找到了。”李信说。
他朝那个淡色光点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五万里，三万里，两万里。他能感觉到那个光点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和其他挑战者不同，那个气息没有明显的杀意，也没有紧张感，很平，像一潭水。
李信在距离大约一万里时锁定了目标。
标记成功。
光屏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点，实时更新那个人的位置。
但李信注意到一件事。
标记的位置不在那个淡色光点上。
标记偏了，偏到了那个光点身后更远的地方。
“小乔，标记的位置对吗？”
小乔沉默了片刻：“不对。你标记的时候锁定了那个淡色光点，但系统把标记放在了一个不同的坐标上。
那个坐标在淡色光点身后，距离大约五万里。坐标的中央是一座小岛。”
“那座岛上有什么？”
“不知道。但标记的落点不在人身上，在东西上。”
李信把标记的事告诉了五个人。
罗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光屏上的红点：“你是说，你锁定了那挑战者，但系统标记了他身后的东西？”
“对。要么是那挑战者身上带着什么，系统把标记落在了那个东西上。
要么那挑战者本身就是一个诱饵，真正的目标是他身后的岛。”
“那我们先打哪个？”卫青问。
“先打人。”李信把刀从鞘中拔出，“标记跑不了，岛也跑不了。但人如果跑了，我们还得重新找。”
六个人加速朝那个淡色光点压去。
那个淡色光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加速脱离信号群。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李信的感知能感觉到他的速度在十五榜以内算偏慢的。
他不是靠速度逃跑，他是靠隐匿。
他的气息压得极低，几乎和周围的海风融为一体。
“他想甩掉我们的感知。”李信说，“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标记了他。”
标记在光屏上实时更新。不管那个人怎么变向、怎么绕路，红点始终锁定着他的位置。
六个人沿着标记的方向追，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那个淡色光点发现甩不掉，开始朝侧面的一座小岛俯冲。
“他要下岛。”扎克从高处报。
“跟。”李信说。
那个人落在岛上，贴着礁石快速移动，试图利用地形干扰追踪。
但标记不会因为地形消失。
李信六个人从六个方向同时落在岛上，把那个人围在了一片礁石滩的中央。
那挑战者停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战甲，头盔的形状很怪，像是蜗牛壳。
不过，还是露出下半张脸。
他的气息很平，平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站在那里，没有拔武器，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他只是看着李信，看了一会儿。
“你标记了我。”那个挑战者开口了。
声音很沉，不像之前那些挑战者那样带着锐气或敌意。
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你是谁？”李信问。
“你标记的时候，是不是发现标记偏了？”那挑战者没有回答李信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
李信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光屏上的红点。
红点还在，但位置不在这里。
红点在五万里外那座小岛上。
“你标记的不是我。”那挑战者说，“你标记的是我身后的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只是一个诱饵。”
“对。但我这个诱饵是自愿的。我负责把你引过来，把你引到标记能锁定的距离内。你锁定了，我就完成了任务。”
“小乔，为什么会这样？那不是标记没啥用？”李信对标记成这样，心里便有想法，直接意识沟通。
“个例！就像你能标记，并不人人有这能力。同样的，有人可以撤掉或是转移。主要还是修为的高低。”
李信把刀握紧了一寸。
李信得到小乔的解释，便更想知道是那个，“谁的任务？”
那挑战者没有回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礁石边缘。
海浪打在他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细碎的白色水花。
“你身后的岛上有什么？”李信问。
“你去看就知道了。”那挑战者说，“但你要快。因为标记一旦被系统记录，它会开始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之前你不取，标记就会消失。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挑战存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开始变淡。不是被击杀的那种白光消散，而是一种更缓慢的透明化。
他的身体从边缘向中心一点点消失，像被海水慢慢冲淡的墨迹。
“你——”罗小满上前一步。
李信抬手拦住了他。
那名挑战者完全消失了。
礁石滩上什么都没有剩下。没有身份牌，没有残留气息。
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信低头看了一眼光屏。
红点还在，五万里外那座小岛上。标记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倒计时：十二时辰。】
“十二时辰。”李信说，“一天之内必须取，不然标记消失。”
“那我们还等什么？”罗小满把刀扛在肩上。
“等一下。”李信看了一眼那座小岛的方向，“他刚才说‘你去看就知道了’。他知道岛上有东西，但他不知道是什么。他是自愿当诱饵的，但他不知道诱饵后面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布置这个局的隐匿者没有告诉他。”李信把刀收回鞘中，“布置这个局的隐匿者知道我会标记，知道我会追，知道我会找到那座岛。他只告诉那挑战者‘你负责引路’，没有告诉他后面是什么。”
“那这座岛……”
“这座岛才是真正的目标。”李信看了一眼光屏上的倒计时，“十二个时辰，够我们过去，但也够其他人发现那座岛。如果岛上的东西被别人先取了，标记就会消失，我们就白追了。”
“那走。”乌塔娜说。
六个人升空，朝红点的方向飞去。飞了大约两刻钟，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不大，比b-73还要小一圈，但岛中央有一座石台，和之前见过的祭坛很像，但更小、更旧，石台表面布满裂纹。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光点，暗金色的，和之前海底取到的那枚骨片同色。
李信落在石台前，伸手去触那个光点。指尖碰到的一瞬间，光点炸开，化成一行悬浮的文字：
“你到了。自己去找吧。”
李信盯着那行字，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又有一种无奈。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