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扎进海里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意识投射体被一层深蓝色的屏障包裹着，视野骤然收窄到不足三丈。
他还在下坠，压力越来越大，直到他调整方向开始朝水平方向游动。
灰色骨片的暖流还在识海深处运转，修补着刚才被那个不显榜的拍碎的三处护体层裂痕，但速度比在陆地上慢了很多。
“小乔。”
没有回应。
“小乔？”
还是没有。
李信在意识中反复呼叫了几次，识海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入海的动作触发了某种机制。
海水是意识投射体的盲区，光屏不能用，小乔断连，榜位看不见。
那么照推，身份牌录入不了。
他现在只剩一具被打伤的投射体、一柄刀、四块身份牌。
以及内世界里那片还在运转但无法与外界通信的念力之河。
他浮出海面的时候，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屏，没有信号，没有追兵。
他朝最近的一座岛游去，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那座岛很小，只有一片礁石和几丛灌木。
没有挑战者的气息。
他在岛背面找了一处背风的凹陷，坐下来开始调息。
灰色骨片的暖流还在修补经脉，但效率比平时低了一半。
没有光屏的系统加持，意识投射体的恢复机制似乎也失去。
他试着催动内世界的力量，念力之河还在流淌，世界树还在识海深处轻轻摇曳。
但那种与外界的“连接感”消失了。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第一天，他消化了怀里仅剩的两枚光点。
修为涨了一线，但榜位不跳。
光屏不能用，积分无法录。
他试着练刀，七线流催到第二段，九道残影在礁石上反复掠过。
刀锋破空的声音依旧，但缺少了那种被系统确认的反馈感。
第二天，一直希望碰到什么人出现的李信，终于看到三个快速移动的目标。
随着几息之后，才看清是三名挑战者。
他们从东南方向飞过来，由光屏无用了，也就指望不上查他们的榜位。
但他们身上的气息李信能感觉到都在二十榜左右。
他们一边飞驰而来，一边查看光屏。
从他们几个在飞行中还相互交流，表情满是好奇。
应该是商量怎么处理眼前的人。
因为他们直接朝李信所在的岛落下来。
他们的光屏上也看不到李信。
他们只是路过，碰巧看到了一个落单的人。
这是李信的听力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好，听到他们的交谈知道的。
不过，对他不利的消息也有，三个挑战者商量着怎么干掉对他们来说，啥都不是的人。
这使的李信哭笑不得。
所以，没有等他们落地，李信就从礁石后面冲出来。
七线流九道残影同时展开，吞星术灰色波纹覆盖了整片礁石滩。
那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道残影已经切入了最前面那个人的护体层。
白光炸开。
第二个人举刀格挡，李信的第二刀从下方撩入，切入肋下。
第三个转身迅速。
那个人跑掉了。
两个人，两枚身份牌。
李信把它们收进怀里，连同之前那四块，一共六块。
但录入不了，榜位不跳。
第三天，他换了一座岛。
还是一样，在空中赶路的挑战者，看到岛上个无身份的人。
这次是五个，领头的接近十八榜。
李信没有硬打，他用了半天时间把五个人引到一片礁石密布的水域，利用地形把他们的队形拆散，然后一个一个切。
五个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没有队友配合，没有林绣增幅，没有扎克空中压制。
他靠自己打完，护体层又碎了一处。
打完之后他坐在礁石上喘气，内世界忽然动了一下。
世界树的根系从识海深处探出来，沿着经脉路径向外延伸，直接覆盖在那处新碎裂的护体层上。
暖流从根系末端渗出来，修补速度比灰色骨片快得多。
李信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世界树的存在。
当然在这次挑战赛中是第一次。
世界树，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被系统的层层加持掩盖了。
现在系统重置了，它反而更清晰了。
第四天，第五天。
他一直在被挑战者追着来杀，也一直在反杀。
身份牌攒到了九块，但一块都没录入。
他的刀法在这几天里变得越来越简练。
没有残影炫技，没有七段位移，只有最直接的切入和收回，反而将刀法凝炼到极致。
吞星术的范围缩小了，但吸收效率提高了。
他在极限状态下反复使用，经脉壁被撑宽了一圈。
第六天，他在一座小岛上遇到了一个十六榜的。
他没有跑，也没有硬打。
他用千里传音喊了一声，想着万一有自己小队的人。
但喊出去的声音在海面上散掉了，没有回应。
他只能靠自己。
两人打了将近一刻钟，李信靠着世界树的持续修补撑过了对方的连续攻击，最后用吞星术吸住对方的护体能量，一刀切入肩窝。
白光炸开。
他坐下来的时候，光屏忽然亮了一下。
小乔的声音回来了：“系统重置完成。你的榜位被锁定了，需要重新录入一次身份牌才能解锁。”
李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十块身份牌。
他一块一块录入。
光屏跳动了七次，榜位从二十四榜开始往上蹿。
灰色骨片的暖流和世界树的共振同时在他识海中涌动，护体层在短时间内厚了一层。
“你的队友信号也恢复了。扎克在西北方向，距离你大约六十万里。乌塔娜在正西方向，大约七十万里。罗小满和卫青、林绣都在更远的地方。但有一个信号正在朝你靠近——无显榜，速度很快。”
不录了，李信站了起来。
他把刀从鞘中拔出，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资源点正在爆出漫天光雨，整个海域的挑战者都在朝那个方向聚集。
他踏刀升空，朝最近的资源点飞去。
在那个方向的最远处，鹰眼的信号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两个人在光屏上第一次同时出现，同时朝资源点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