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之前都是自己亲自盯着交易的，这次为什么又要特意让你来四九城里开个贸易公司，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这个公司在这两年里可是有几笔业务往来的。”
朱愚这话，基本算是直接驳斥了许君之前的说法，但她一点也不着急，继续往下解释道，“当年来四九城的时候，柳国亮一开始跟我说的是待上几个月就会走，后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就让我在四九城里待着，先把注册的公司实际经营起来，后续有什么行动再等他通知。”
朱愚，“所以你那个展厅，包括这几年进口的以及卖出去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做主的生意？”
“也不全是。”许君解释道，“大部分艺术品都是我自己拍板引进的，但是这几年里有3件超过200万的雕塑，都是柳国亮要求购买的。”
朱愚，“你说的那3件雕塑，现在在哪里？”
“全都在公司展厅里放着。”
朱愚把这一条记在笔记本上，准备之后去实地看看这3件雕塑有没有什么问题。
朱愚，“除了让你做生意，这几年他有没有让你做过别的什么事？”
“没有。”许君干脆回答道，“其他时候我基本都是处在放养状态，除了柳国亮偶尔来四九城的时候我需要陪着他之外，其他时候我都是自由自在的。”
朱愚，“李有金三天两头来找你，是做什么？”
“他是来我这给柳国亮打电话的，我不是做了几年进出口生意么，家里的电话是可以直接挂国际长途的，柳国亮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待着，遥控指挥他们做事。”
朱愚，“具体指挥他们做什么事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我从来没问过李有金，他也不会跟我说，他们那些人都只听柳国亮的，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过。”说到这的时候，许君脸上还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悦。
朱愚，“你说他们只听柳国亮的，你嘴里的这个他们，具体是指谁？”
“除了李有金，我还认识一个叫姜耀武的，但这个姜耀武应该是管事的，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边都是跟着几个小弟的......”
朱愚，“每次？你见过他很多次吗？”
“也没有。”许君一边回忆一边回答，“我先后见过他三、四吧，头两回都是在金公主歌舞厅里，他跟柳国亮一起去的，柳国亮当时跟我说他是自己的客户，等到后来再见面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柳国亮的手下......”
朱愚，“后来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和他见面的？”
“就我刚到四九城不久，那时候我们已经住进了现在的房子里，有天晚上他直接带人找到了家里，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许君再次回忆道，“后来柳国亮就直接把他叫进了房间里，两个人关起门来说了好久......”
说着，许君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猛地提高了好几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次谈完话以后，柳国亮才让我留在四九城里的，之前他从没跟我提过要在四九城里常住。”
原以为许君说到这里就算完了，没想到她又接着说道，“那之后我们又见过一次，就在今年大概四月份的时候，他带着李有金找到我，跟我说李有金之后会经常来找我打电话，让我每天上午都不要出门。”
见许君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朱愚才继续问道，“李有金和柳国亮之间的通话内容，你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没有，他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把房门给锁起来了，而且声音也控制的特别轻，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尝试过趴门偷听，但什么都听不到，后来干脆也就没再听过了。”
朱愚，“除了给李有金提供一部可以挂国际长途的电话，柳国亮还要求你配合他们做什么吗？”
“没有，他就让我找个银行开个新的公司户，还要是之前没有合作的银行。”
朱愚，“公司户用来干嘛，收钱还是付钱，他有跟你说过吗？”
“也没有，而且我也吃不准他到底要来干嘛，因为以前在羊城的那些公司，既有用来收钱的，也有用来往外打钱的，这些事情他都不会提前跟我讲，一般都是金额大到需要我这个法人代表亲自出面的时候，他才会让我去银行。”
朱愚，“你说柳国亮让你开个新的公司户，他是怎么联系你的？”
“他没联系我，是李有金有次打完电话以后跟我说的，说这是柳国亮的意思。”
朱愚，“你就没怀疑过是李有金故意骗你的吗？”
“没有，他们都很怕柳国亮，没这个胆子骗我，因为这个事情迟早都是要被拆穿的，没有意义。”
进行到这里，朱愚知道自己基本也不可能再从许君嘴里获取到更多有用信息了，和王大川商量过后，便结束了这场审讯。
对于许君交代的几个问题，朱愚他们立刻组织人手进行了查证。
首先是那3件雕塑，虽然其中2件的尺寸都不小，但他们仔细检查后发现，这些雕塑本身都并没有什么问题，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倒是在调查这3件雕塑卖家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蹊跷，虽然几件东西分别来自3个不同国家的公司，但那3家公司的背后，都是同一个叫做米阿莱的投资人。
米阿莱，女性，柬甫寨人，是柳国亮现任合法妻子。
所以这三笔共计700多万的支出，最后应该全都流进了柳国亮自己的口袋，这应该就是他惯用的把钱洗出国的手段。
鉴于许君的口供明确提到李有金每次都是打电话给柳国亮进行汇报的，专案组特意跑了趟电信局，拿到了许君家里那部电话在过去几个月里的全部通话记录。
他们很快发现，李有金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共计给柳国亮打出了21个电话，但这些电话，却是7个不同的号码，而且每次拨出的号码都并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这个柳国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谨慎，还要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