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昌二，八路已在南边现身！我要抽调半数兵力围剿，县城就交给你守稳了。”
上田昌二闻言一怔，随即点头应允。
草上智夫去打八路，又不祸害平民，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你尽管去，城里我盯牢。人手不够，尽可多带；弹药粮秣充足，就算八路倾巢来攻，我也守得住！”
两人难得意见一致，草上智夫心满意足，当即点了大半兵力，浩浩荡荡开赴南线。
可等他带人杀到预定地点，只见林间空寂，营地早被清得干干净净，八路早已撤得无影无踪。
“混账！跑得比兔子还快，莫非长了翅膀？”
他气得青筋暴跳。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城路上，他脸色铁青，见了上田昌二连眼皮都不抬。
在他看来，正是上田昌二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才错失围歼良机，若当初听他的，拿百姓作饵逼八路现身，何至于落得这般局面？
八路迟迟不走，偏守在县城外围，不正说明他们挂念城中百姓？
回到司令部，草上智夫立刻向筱冢义男当面告状：
“司令官，上田昌二心太软！对华夏百姓一味姑息，明明有机会将八路逼出藏身地，硬生生被他搅黄了！”
“如今八路脱身远遁，下落不明……”
筱冢义男听完，眉峰一沉，神色阴郁。
他对上田昌二早有不满，此刻更添三分厌烦：“此人确是瞻前顾后，成事不足。我原还在权衡是否调职，如今看来，非撤不可，否则只会拖累全局！”
草上智夫心头狂跳：若上田昌二真被撸下去，自己便是顺理成章的接替者。
从此县城由他掌舵，号令随心，再无人掣肘……他越想越亢奋，正欲再表忠心，忽听窗外轰鸣骤起！
“怎么回事？哪来的飞机声？莫非八路打上门了？”
他们的战机早坠毁多日，这声音来得蹊跷，他顿觉不妙。
冲出门一看，果见苏墨率部已从后山突入城中！
苏墨本不愿仓促攻城，此时强攻，既难速胜，又易伤及百姓。鬼子狗急跳墙，必拿平民撒气。
可亲眼见过曰军烧屋、抓人、鞭打老幼，连他这样惯于隐忍的人也压不住怒火。
恰逢草上智夫主力离城，他当机立断，绕道后山攀崖而入。
没料到草上智夫返程极快，但这已无关紧要。
眼下鬼子竟把百姓全驱赶到城门口，苏墨眼睛一亮：这正是救人突围的好时机！
草上智夫眼睁睁看着八路杀进县城，一时愣住。
但只一瞬，他就咬牙下令：全军压上城门，跟苏墨拼个你死我活！
筱冢义男尚未对上田昌二作出处置，战事已迫在眉睫。当下最紧要的，是顶住进攻，把八路赶出去！
可就在草上智夫拔腿要冲出指挥部时，上田昌二一把拽住他胳膊：
“且慢！先撤百姓进城！城门一旦开战，刀枪无眼，老百姓一个都活不成！”
草上智夫猛地扭头，额角青筋直跳，都火烧眉毛了，这人竟还惦记着华夏百姓的命？他简直怀疑上田昌二脑子灌了水！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八路军都没顾上百姓安危，你倒操起这份心来？”
“眼下最紧要的是迎敌！我没空跟你扯皮，立刻让开！”
话音刚落，草上智夫转身就要赶往城门，可上田昌二横在前面，死活不放行，没有他的首肯，曰军部队根本没法统一调度。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城门那边却已无人指挥：鬼子兵节节败退，根本顶不住苏墨他们凶猛的攻势，没多久，城门就被硬生生撞开了！
城门口的老百姓也没闲着。苏墨率部攻城时，他们就抄起扁担、铁锹甚至菜刀，自发帮着砸门、搬沙包、递弹药。
这些人对鬼子早已恨入骨髓，多少亲人倒在鬼子枪口下，多少房屋被烧成灰烬！
城门一破，草上智夫猛然惊醒：自己在干什么？现在该拼死守城，不是跟人斗气！
可骂也骂了，争也争了，城门早已失守，再想补救，为时已晚。
他咬牙切齿，当即下了狠心：宁可把县城夷为平地，也绝不留给苏墨半砖片瓦！
“全体皇军听令！即刻撤出县城！另外，速去武器库搬空所有炸药，分头埋进县衙、粮仓、水井、桥墩……炸！给我炸个底朝天！谁也别想白捡便宜！”
命令刚传下去，上田昌二就冲上来一把拦住传令兵。
他绝不能答应。
真要是炸了县城，死的全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这哪是军人，分明是畜生！
再说，县城丢了还能夺回来，犯得着同归于尽？上田昌二实在想不通，草上智夫为何偏要走到这一步。
“不行！我绝不允准！”
“马上撤退，不准动一砖一瓦！等我们重振旗鼓，再打回来就是！”
“你！”
鬼子兵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上田昌二的指令，默默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草上智夫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差点又扑上去对骂。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眼下生死攸关，再内讧，只会全军覆没。
可这笔账，他记死了：等回到司令部，他定要请筱冢义男司令官革掉上田昌二的职！
自从调到这家伙手下，次次被拖后腿，早受够了！
他们很快弃城而走。上田昌二不愿多添伤亡，干脆下令放弃抵抗，直接退往邻近县城。
刚落脚，草上智夫便冷眼盯住上田昌二：“上田昌二，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八路安插进来的卧底吧？”
从前这话只是随口泼脏水，如今他确信无疑：这人，必是叛徒！
“血口喷人！我不是！”
“哼，清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有数。解释？留着跟筱冢义男说去吧。”
丢了县城，司令部肯定要追责。草上智夫压根不想背这口黑锅，在他看来，全是上田昌二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才让局势崩盘。
他立刻向筱冢义男详报战况，虽未夸大，但字字句句都把责任钉死在上田昌二身上。
筱冢义男听完，当场摔了茶杯，破口大骂：
“这个上田昌二……怕是脑子灌了泥浆！”
盛怒之下，筱冢义男连夜赶到新驻地，当面质问上田昌二。
他要亲耳听一听：这人究竟是糊涂，还是通敌？
“上田昌二，草上智夫指你背叛帝国。你，有何话说？”
“司令官，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
“我不愿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开枪，无论他们是哪国人。”
上田昌二不觉得自己软弱，他只是死守一条底线：穿这身军装，就得有人的样子。
听完，筱冢义男眼前一黑，胸口剧烈起伏。
“好！你既然无话可说……”
“因你失策，致使帝国丢失整座县城。念你曾有功，只命你切腹谢罪，已是格外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