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势渐渐被扳回:原先刻意避让碰撞的敌机,竟开始主动撞向虎贲团战机;
更有甚者,两机默契配合,突然夹击旁侧目标,打得我方措手不及。
论临场协作,曰军飞行员确有独到之处。
何文建边缠斗边紧盯战局,默默记下己方暴露的短板与不足。
战后复盘时,这些细节一条都不能漏,必须逐项整改。
轰!
又一架敌机凌空炸裂,冲击波掀得四周战机纷纷晃动。
若松和成眼睁睁看着己方再失一架,额角青筋直跳。
照这势头下去,全员覆灭恐怕真要成现实了。
什么作战任务,此刻早已抛在脑后;眼下唯一念头,就是先甩掉对手,活着突围。
他扫视四周,发现包围密不透风,根本寻不到缺口。
敌人摆出这副架势,莫非真想一口吞下全部敌机?
……这胆子未免太大。可他心里清楚:这个念头,未必做不到。
究竟该稳住阵脚,步步为营向外围撕口子?
还是孤注一掷,集中力量强行突围,尽量保全战机与机组?
高空之上,引擎咆哮、枪炮嘶吼混作一团,地面几乎听不清战况。
但苏墨在团部,仍第一时间收到了最新战报。
李大本事:“团长那边现在啥情况?鬼子飞机干下来几架了?”
他心里其实早想冲出去瞧个究竟,可又怕流弹不长眼,万一擦着碰着,反倒添乱,只好老老实实守在团部里。
苏墨:“刚收到战报,三架鬼子飞机当场凌空解体,还有三架眼看就要栽了,另有四架被命中,机身冒烟、摇晃得厉害。”
他没吊人胃口,张口就把最新战况摊开说了。
杜天明一听,眉头一跳:这才开战多久?竟已打下三架?
是鬼子太糙?还是虎贲团太硬?
他起身踱了两步。
跟鬼子交手不是头一回,对方几斤几两,他心里门儿清。
那只能说明,虎贲团这帮人,真不是寻常兵,出手就是不一样,总能干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活儿。
李大本事:“那三架快坠的,是不是再补一炮就彻底完蛋?”
苏墨点头:“对,机翼都歪了,油箱在漏,再挨一下,十成十掉下来。”
李大本事咂咂嘴:“那算下来就是六架落地,准头稍差点儿啊,练一回,照理说该干掉十架才对。”
许阳摇头:“天上和地上不一样。飞机不是靶子,嗖一下就掠过去,想咬住它,难!”
苏墨也接话:“没错,所有炮弹全有落点,没一发虚发,这已经很扎实了。后面只会更稳、更准。”
李大本事摆摆手:“我不是嫌他们不行,就是觉得可惜,差那么几下,十架就齐了。”
杜天明听得直懵:“你们说的‘一回打十架’,到底啥意思?”
魏大勇顺口答:“杜师长,您不是在防空塔上瞅见那几门高射炮了吗?专打飞机的。”
杜天明一拍脑门,对!当时他还特意问过,后来事儿一多,竟给忘了。
要不是魏大勇提,他压根想不起那黑乎乎的炮管有多吓人:“这玩意儿真这么猛?真能把飞在天上的铁鸟直接掀下来?”
李大本事咧嘴一笑:“刚才团长不说了?三架炸成碎片,三架悬在半空等掉,这不是吹的。”
“真猛!”杜天明这才彻底醒过味儿来:怪不得苏墨听说鬼子派三十架飞机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三十架?那是鬼子的本钱;可塔顶那几门高射炮,才是苏墨的底气。
新中村根本不怕炸,该担心的是鬼子:三十架飞机,还能剩几架返航?
不,恐怕一架都别想回去。
他越琢磨越清楚:苏墨以往打过的仗,鬼子从没跑脱一个,全数报销。
这次三十架飞机,大概率也是,一架不留,全撂在这儿。
“待在虎贲团越久,越觉得这支队伍不简单。表面看着平常,骨子里全是硬货。”
“百姓叫你们‘英雄部队’,真没叫错,这称号,你们担得起,也配得上。”
杜天明这话一出口,倒把大伙儿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谁也没觉得自己是啥英雄。
打鬼子,本就是该干的事儿。
眼睁睁看着国土沦陷,看着乡亲被踩在脚底下,但凡有点血性的人,谁能坐得住?
李大本事挠挠后脖颈:“咱都是泥腿子出身,啥英雄不英雄的,听着别扭。就想早点把鬼子踹出去,让老百姓睡安稳觉、种踏实田。”
杜天明重重一点头:“这话说到根上了。赶走鬼子,是咱们一块儿扛着的担子,也是拼死也要奔到底的路。”
“今儿亲眼看了虎贲团这股劲儿,我心里更有底了。”
这时苏震又递来一份急电:“鬼子飞机,已确认击毁十架……”
这速度,确实利索。
魏大勇忙问:“团长,那些飞机砸哪儿了?跳伞的鬼子呢?”
苏墨答得干脆:“步兵四营早布好网了,只要飞机残骸或降落伞一落地,他们立刻上前搜查。”
“务必一个不漏,全抓回来,不留尾巴。”
这也是当初让百姓暂避的另一层考虑,怕鬼子临炸前跳伞,混进村里藏匿。
躲起来的百姓安全了,鬼子反而成了瓮中鳖。
等乡亲们平安回家前,虎贲团肯定把落地的鬼子全收拾干净。
魏大勇一拍大腿:“我说常发咋没影儿呢!原来这回真轮上他了。”
上次鬼子师团来犯,仗没打几下就收场了,常发连枪都没热身,憋了一肚子火。
这回,他总算能甩开膀子干一场了,团部里闲着没任务的,反倒是多数。
许阳忽而皱眉:“团长,咱们火力这么硬,鬼子会不会察觉势头不对,趁早溜?”
“飞机一蹬油门,跑起来可比兔子还快。”
苏墨抬手指了指地图上的龙城:“离这儿不远,飞过去用不了多久。”
“要是真有漏网的,那就追!一路追到龙城,照着那儿再轰一轮。”
“省得筱冢义男还得派人打听,他一抬头,自家机场冒黑烟,结果就摆在眼前。”
当然,他给何文建的命令很明确:能拦尽拦,绝不能放走一架。
可真要是逃了,倒也不算什么大麻烦。
这些可能,他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每一种都备好了应对之策。
李大本事仰头大笑:“再炸龙城一回,小鬼子怕是要气得吐血,那才叫痛快!”
“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盼着他们真有飞机能溜走。”
一架敌机被高射炮击中,当场在半空炸成一团火球,气浪掀得周围飞机阵型大乱。
至此,鬼子已折损十二架,仅余十八架勉强支撑。
战局正一步步滑向绝境。
若松和成咬紧牙关,最终横下一条心:死战到底。身为大樱花帝国军人,临阵脱逃这种事,他做不出;更不容许手下有人动这念头。
他压根没下达过“形势不利即撤退”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