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一扭头,就看到刚刚醒来,对着他似笑非笑的钟砚冰。
她一把扯过被单,遮住两人的身体,然后用她慵懒中夹带着妩媚的嗓音问道:“你要回燕京去见姜星若?”
陈言身体瞬间僵住。
原本还想趁着钟砚冰没醒,偷偷溜走。
这下好了,不仅没法偷偷溜走,还让她听到了刚刚电话里的内容。
陈言只好大义凛然的说道:“冰冰,我是一名医生!我这是赶回去救人!”
钟砚冰听完,差点笑岔气了。
“陈言,你这是越来越会骗人了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一个工学院的大二学生,你还能给别人治病?”
“真的!”陈言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总不能我现场找个病人,演示给你看吧。
“秦光是我师叔,我是师从正宗医学门派!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他扭头想找秦望舒帮自己作证,可秦望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钟砚冰也发现秦望舒不在,她便撒娇道:“好好好,就算我的好老公是医生,她姜家大小姐又不缺,会缺医生吗?”
她顿了顿,伸出玉手,往陈言身上一捏,“可别是打着看病的幌子,来行其他苟且之事!”
总之钟砚冰是一百个不愿意陈言就这样离开。
陈言搂住钟砚冰,哄道:“钟教授,你可别乱说,我跟姜星若是不可能的!再说这个病症非我不行,别人治不了!其次病人也等不了!钟教授,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等有空我会再来蓉城看你。”
看到陈言说得如此认真,纵使钟砚冰万般不舍,但人命关天,钟教授还是点点头。
毕竟昨晚她可是被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惨叫连连。
一夜醒来,她还处于半残被压制的状态,要是再三拒绝陈言,只怕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陈言。
不过……
“你回去可以,但是……你这个点上午的航班肯定赶不上,下午的可能也没票,所以你坐晚上的航班回去,今天白天你再陪一天好吗?”
钟砚冰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看着陈言,“我一个人在这儿做科学研究,可难熬了,我每天都很想你!你好不容易来了,总不能只睡一个晚上就回吧?你这可只把我喂得半饱呢!”
“这……”
虽然陈言很想说,你钟教授昨晚可不是只睡了一回。
你这可比林昭意那小丫头片子,更加熬人!
但钟砚冰说得也的确是让陈言有些歉意。
陈言轻叹一声,“好吧……那可说好了,下午六点前我一定得走了!”
钟砚冰闻言,直接环住他的脖子亲了起来,“放心,下午六点前你别想下床!”
……
在陈言下不了床的这段短暂时间里,姜星若却连遭打击。
姜氏私立医院,IcU区域。
姜星若独自坐在家属休息区最靠里的沙发上,等待着秦光那边的答复,此时她心乱如麻。
如果她的家人都醒不过来,那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个念头只敢在脑海边缘掠过一丝,就带来灭顶般的恐慌。
不仅仅是失去至亲的撕心裂肺。
姜家这艘巨轮,也将会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舵手。
到时候,不管是姜家内部的问题,还是外部企业的事宜,包括那两家被上面虎视眈眈准备出的国企,都将会面对天崩地裂的压力。
从昨晚家人间的谈话,姜守国语气里都尽是掩藏不住的、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
至于她……
因为一直不相信也不愿意接近他人,因此也从未去触碰过核心的权力和人脉。
现在她只感觉到浑身无力。
正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步伐稳定有力,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急切,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
姜星若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
来人身形颀长,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剪裁精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狭长,目光锐利而沉稳,嘴角习惯性地抿着,显得干练又略带疏离。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体型精悍、眼神机警的保镖,步伐与他保持着精准的距离。
此人正是父亲姜守国最倚重的特别助理之一,谢书白。
在姜星若的记忆里,这位谢特助总是出现在父亲身边,处理最棘手的事务,能力出众,寡言少语,深得父亲信任。
“谢特助!” 守在门口的小白立刻迎了上去。
谢书白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停留,便直接锁定在沙发上的姜星若身上,快步走了过去。
“大小姐,” 他在姜星若面前站定,微微倾身,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关切,“你怎么样?没事吧?我刚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姜星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但她此刻心乱如麻,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
小白在一旁,语速很快地将姜守国等人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谢书白听得很专注,眉头逐渐锁紧:“所以,现在是要等那位军医圣手秦光亲自过来?”
“不是秦圣手本人,” 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是等他的……师侄,陈言。”
“陈言?”
谢书白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阴厉,然后脸上出现了一丝荒谬的笑意。
“哪个陈言?京大那个大二的陈言?”
小白点点头。
“这不是胡闹吗!”
旁边的小青忍不住点头小声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是胡闹!陈言跟个混子似的,怎么可能会治病!”
谢书白又看向姜星若,劝道:“大小姐,你不相信我们姜氏医院的专业医生,跑去相信一个骗子学生,你这是拿姜董的命开玩笑啊!”
姜星若一直沉默着,直到谢书白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清纯漂亮的眸子里,此时尽是脆弱和无助,但一听到谢书白说陈言是个骗子,她直视着谢书白,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谢特助,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也相信秦圣手的信誉。”
谢书白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微微一凛,随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不耐。
但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迅速调整了表情,转为更深沉的忧虑,话锋也随之陡然一转:
“好吧,大小姐你有自己的考量,我尊重。但是,眼下还有一个更紧急、更关乎集团存亡的问题,必须立刻解决!”
他微微侧身,对身后一名保镖示意。
那名保镖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双手递给谢书白。
谢书白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姜星若,语气沉重:“大小姐,姜董突然昏迷,消息目前虽然被我们极力封锁,但集团内部不可能密不透风。
现在,集团总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个重要项目停滞,合作方频频询问,股价在暗盘交易中已经开始出现异常波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啊!”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打开文件夹,将里面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展示在姜星若面前。
“这是……” 姜星若目光落在文件抬头的几个加粗黑体字上。
这是一份临时授权书,授予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谢书白为临时董事长,在姜守国清醒前暂代董事长一职,确保集团正常运转。
姜星若看着这份授权书,眉头越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