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忆大殿出来后，四人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连续的战斗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急需休整。
王胖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很快就发出了鼾声。秦娟也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但Shirley杨没有睡。
她坐在篝火旁，面前摊开着几块从大殿中带出来的记忆水晶碎片。那些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缓缓旋转，像是一颗颗微缩的星辰。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碎片，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度的思考。
胡八一走到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壶水：“还不休息？”
“睡不着。”Shirley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脑子里太多东西了，停不下来。”
“在想什么？”
“在想先民领袖说的那些话。”Shirley杨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水晶碎片上，“他说先民不是地球的原住民，而是来自外星系的移民。这个说法，和我从智慧试炼中获得的知识，有很多吻合的地方，但也有很多矛盾之处。”
“矛盾？”胡八一皱眉，“什么矛盾？”
Shirley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从智慧试炼中获得的知识中，有一部分关于先民起源的记录。那些记录说，先民是在地球上演化出来的，是地球的原生文明。但先民领袖却说他们是外星移民。这两个说法，有一个必然是错的。”
“你觉得哪个是对的？”
“先民领袖。”Shirley杨毫不犹豫地说道，“因为那些记录，很可能是先民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起源而伪造的。”
“伪造？为什么？”
“为了维护他们的正统性。”Shirley杨解释道，“如果先民是地球的原生文明，那么他们对‘源’的占有和使用就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他们是外来者，那么他们对‘源’的开采就是一种掠夺。这对于一个文明的自我认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胡八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那些记录是假的？”
“不完全是假的。”Shirley杨摇头，“那些记录中包含了大量真实的信息——先民的技术发展、社会结构、文化演变等等。只是在起源问题上，他们撒了谎。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外来者，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想要掩盖某些更深的秘密。”
“更深的秘密？”胡八一问道，“什么秘密？”
Shirley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块较大的水晶碎片，举到火光前。
碎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在星空中航行。
“这是我从这块水晶中读取到的记忆。”Shirley杨说道，“它记录的是先民来到地球的过程。”
胡八一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那幅画面。
飞船的体积非常庞大，至少有数十公里长，外形像一只巨大的鲸鱼，在星空中缓缓游弋。飞船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某种能量护盾。
“这艘飞船搭载着先民的幸存者，从一个濒临毁灭的星系逃亡而来。”Shirley杨继续说道，“他们的母星因为能源枯竭而走向死亡，他们不得不离开家园，寻找新的栖息地。在漫长的星际旅行中，他们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最终找到了地球。”
画面切换，飞船进入了地球的大气层，降落在一片广阔的海洋中。飞船的舱门打开，先民们走了出来，第一次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们看着周围的景象——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森林，清澈的河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在地球上定居下来，开始了新的生活。”Shirley杨说道，“他们利用带来的技术和知识，建立了新的文明。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地球的核心，存在着一种强大的能量源。”
“那就是‘源’。”胡八一说道。
“对。”Shirley杨点头，“先民在母星上也使用过类似的能量源，但那个能量源已经枯竭了。地球上的‘源’，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甘泉，让他们欣喜若狂。”
“他们开始大规模地开采‘源’的能量，用于驱动城市、制造武器、甚至改变自然环境。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的文明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好景不长。”Shirley杨的声音变得低沉，“过度开采导致‘源’的平衡被破坏，产生了大量的废能。先民试图控制废能，但失败了。废能污染了他们的土地、水源和空气，他们的文明开始走向崩溃。”
“后面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Shirley杨放下水晶碎片，“他们建立了试炼之路，留下了记忆和反制程序，然后走向了灭亡。”
胡八一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你说的矛盾，是什么？”
“矛盾在于，先民领袖说他们收到了来自遥远星空的信号。”Shirley杨说道，“如果他们是外星移民，那么收到外星信号并不奇怪。但我在智慧试炼中获得的知识中，完全没有关于这些信号的记录。”
“也许那些记录被删除了？”胡八一猜测道。
“有可能。”Shirley杨点头，“但更有可能的是，那些信号是在先民文明末期才收到的，还没来得及被记录下来，文明就崩溃了。”
“那这些信号是从哪里发来的？”
“不知道。”Shirley杨摇头，“但先民领袖说，宇宙中存在其他类似‘源’的存在。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么那些信号，很可能就是从其他拥有‘源’的星球发来的。”
“也就是说，宇宙中还有其他文明，也在使用‘源’的力量？”
“很可能。”Shirley杨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而且，那些文明的科技水平，可能比先民更加先进。如果他们发现了地球，发现了我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胡八一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了。一直以来，人类都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但现在，Shirley杨告诉他，宇宙中可能存在着无数的文明，而且那些文明可能比人类更加先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胡八一问道。
“先把这个消息带回去。”Shirley杨说道，“我们需要更多的研究，更多的证据，才能确定那些信号的真实性和来源。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你说得对。”胡八一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太过重大，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Shirley杨将那些水晶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看向远方的天空。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老胡。”她突然开口，“你说，如果先民没有滥用‘源’的力量，他们的文明会不会一直延续到现在？”
胡八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历史没有如果。我们能做的，就是吸取他们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嗯。”Shirley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看着胡八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会做得比他们更好。”
胡八一笑了笑：“我相信。”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的朝阳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