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扇子却仿佛碰瓷一般，她明明只是轻轻戳了一下，它却像黏在她手上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又急又怕，眼眶又红了一圈，这群人是来找扇子的吧？她会不会被打？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从树后露出一只被扇子死死黏住的纤细白皙的手，声音里努力压着怯意：“你……你们是来找它的吗……别打我……我把它还给你们……”
“是它自己黏上我的……我没想抢……”
墨渊等人也看到那只从树后探出的手，纤细白皙，声音听起来也柔弱温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似乎没落到心怀不轨之人手中。
司音却转了转眼珠，心里头有些不服气！这扇子不选她，倒跑来认这么一个小妖？也不知是哪个族类的，胆儿这么小！居然还躲在树后不敢出来！
她越想越好奇，抬步便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这扇子认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少辛吓得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心神一慌，刚修成的人形便维持不住了，双腿骤然化作一截白玉般的蛇尾，“你们别过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尤其是那个穿玄黑衣服的男人，太可怕了……
树后那只手消失了，却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蛇尾尖尖，不安地在地上左右摆动着……
哦，原来是一条小巴蛇呀……
“喂，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司音坏笑，摆明了要逗逗她。
折颜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将人提了回来：“你这只野狐狸倒是野惯了，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他说着，扭头看向墨渊，“墨渊，交给你了。”
“嗯。”墨渊微微颔首，向前踏了一步，他昆仑墟数万年来从未收过女子为弟子，他也不知该怎么安抚一条受惊的小巴蛇，他沉默了一瞬，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下来……
“小蛇妖，我乃昆仑墟的墨渊上神。”他语气平缓，安抚道，“你手中的扇子，是上古神器玉清昆仑扇，它已经认你为主。”
“我也有意收你为弟子，不知你可否愿意？”
他身后的弟子们互相对视，挤眉弄眼，师父说话居然这么温柔！他们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语气！果然是师妹的待遇不一样啊！
不过，他们是不是要有小师妹了？想想都兴奋！成千上万年对着这群师兄弟的脸，真的都要看吐了！
墨渊上神？树后，少辛一双湿润的杏眼微微睁大，那个看起来很吓人的人，居然是墨渊上神？
她竟然有机会做墨渊上神的弟子？那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我……我愿意！”她急忙应道，生怕回答晚了一瞬，这机会便便消失了。
“既然愿意，还不从树后出来。”墨渊语气依旧平淡，可眉眼间已略略舒展开来。
“上神……”树后传来一个急切中带着哭腔的柔软女声，“可是……少辛的腿……变不回去了……”
“无妨。”墨渊开口，“出来吧。”
“是……”少辛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从树后滑了出来。
她一只手扶在粗糙的树干上，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下半身却是一截长长的，莹白如玉的蛇尾……
她微垂着头，几缕散乱的发丝从颊边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就在她怯怯地抬眸时，一双含着盈盈春水的杏眼便从发丝间露了出来……
带着绵软缠绵的波光，无声无息地荡进人心里……
即便还未看清全貌，在场众人也被这一眼所惊艳，好一个楚楚动人的小蛇妖！
墨渊袖中的手，倏地攥紧了，他眼神紧紧锁在她身上，目光愈发深邃，他微微闭了闭眼，他的情劫……已至。
他睁开眼，继续看她。
只见这小蛇妖应当是被同族欺负了，发丝有些凌乱，通透莹润的面颊上也沾上了几道灰黑的痕迹……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那细柔的弯眉，粉嫩的樱唇，还有那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好一个楚楚动人，倾城绝色的美人，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墨渊的弟子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他们的小师妹真好看啊！
司音也看得愣了一下，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难不成这扇子是看脸挑人的？
她白浅，可是三界公认的第一美人，虽然她四哥生得比她还好看，但从今日起，她觉着这名头怕是要易主了！
“你生得真好看！”她眼中带着惊艳地往前迈了一步，他们狐族天生爱美，见了美人便忍不住想凑近瞧个仔细……
谁知她刚往前一步，少辛便嗖地缩回树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满是警惕的紧紧盯着她。
“你，你穿的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是昆仑墟的人……”
“你别害怕。”司音急忙止住步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也是来拜师的。”
墨渊淡淡瞥了司音一眼，没说什么，脚下却已向前迈了一步，下一刻，身形便已到了少辛身旁。
少辛被这突然出现在身侧的身影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谁，才慌忙低下头：“上，上神……”
“嗯。”墨渊声音低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一层法力虚虚悬在她脊背处，“我带你上山。”
然后他回头吩咐身后的弟子：“昆仑墟没有女子的衣物，你们去一趟瑶光上神处，为你们师妹借几件衣服来。”
“是，师父！”
众弟子正为有了小师妹而兴奋不已，一个个兴冲冲地领命而去，转眼间，原地便只剩下了司音，折颜，还有一个也是前来拜师的年轻弟子子阑。
“折颜！快走！”司音转身就往昆仑墟的山门跑去，“那个小巴蛇生得真好看，这昆仑墟我拜定了！”
“好。”折颜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身形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只隐隐还留下他的声音在回荡。
“你的事我已经和墨渊说过了，今日昆仑墟出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我得回去跟真真讲讲。”
“折颜！”司音气得直跺脚，这个见色忘友的老凤凰！
而这边，墨渊带着少辛飞回昆仑墟，他担心她修为尚浅，还不习惯飞行之术，特意将速度放慢了许多，又施法在两人周围布下一道屏障，替她挡住昆仑墟山巅凛冽的寒风。
他宽大的玄黑衣袖几乎遮挡住了少辛的大半个身形，将她衬得愈发纤弱可怜……
墨渊的眉却渐渐蹙了起来，只因为他虽并未直接触碰她的后背，隔着那层法力，却仿佛也能感觉到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缓缓攥紧，极力克制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可越克制，面上神情便愈发严肃冷峻……
少辛一直在偷偷观察上神的神色，见他眉头越蹙越紧，面色越发冷肃，心里便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悄悄咬了咬下唇，眼眶也一点一点红了起来，上神是不是在嫌弃她只是一条最弱小的小巴蛇？
墨渊很快便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低头看了她一眼，速度再次放缓了几分：“怎么了？是害怕么？”
“上神……”少辛抬起头来，眸中含着一汪盈盈的水光，一滴泪珠悬在眼睫上，将落未落，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只一眼，便看得墨渊心头一震。
“上神本就是因为玉清昆仑扇才会收我为弟子的，其实我只是一条普通的小巴蛇……”
她声音越来越低，哭腔却越发明显：“少辛可以不做上神的弟子的……只求上神在门中给我留一个位置，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都可以学……只求上神不要赶少辛离开……”
她说完，眼角那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墨渊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粗粝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和颊边的泪痕：“没有勉强，不要多想，我就是要收你为徒。”
他收回手，目光笃定中还藏着一些少辛看不懂的东西：“总有一日，你也会成为上神。”
少辛有些困惑地抬起眼来：“可我血脉劣等……修行天赋更是极差……”
她真的也可以成为上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