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眼角便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顺着她莹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居然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打本宫的脸……那日在含光殿,并不是第一次……我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
在场众人,谁见过她哭过?
此刻,那双纤长柔美的眼睛里盛着水光,简直看的人心疼极了,当即便纷纷手忙脚乱地哄了起来。
“姑姑,你别哭……杀!你说杀谁,我们便杀谁!”
“他居然敢对殿下不敬!该死!”
“我去杀了他。”五竹甚至已经转身,拿了剑便要往外走。
“叔!等等等等!”范闲急忙拽住他,“洪四库可是传言中的大宗师啊,你一个人杀不了他啊!”
“谁说他是大宗师的……”李云睿缓缓撑起身子,宽大的衣袍铺展在榻上,衬得她格外弱不胜衣,“他一个内侍,身有残缺,怎么可能成为大宗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毕竟是他们得到的消息,可都是洪四库是大宗师。
“那,真正的大宗师是谁?”
“哈哈哈……”李云睿突然笑了起来,“还能是谁……”
她站起身,在凉亭中旋转了几圈,宽大的衣袍旋转成了一朵白色的花,她似乎是转累了,扑到李承儒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当然是我们多疑又贪生怕死的陛下啊……”
她站直身,摇摇晃晃地往花园走去:“多可笑啊,他修炼的霸道真气,厉害无比,都修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却还是不敢传给他的儿子们,就是害怕有一日他的儿子超过他,死在自己儿子手中……”
霸道真气!范闲瞳孔微缩了一下!这不是他修炼的功法吗?
“姑姑……”李承乾则有些担心地看向她,“你要去哪?”
李云睿扭头,笑道:“我能去哪?在花园里赏花罢了,我还等着你们商量出怎么杀了洪四库呢……”
“虽然,他看上去是太后的人,可,他其实是陛下的人呢。”她最后提醒了一句,便真的走入花丛中,赏花去了。
她听着他们商议如何引出洪四库,在宫外击杀他……
她唇角渐渐扬了起来,指尖轻轻掐下一朵淡粉色的芍药花,她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在范闲和五竹的脸上微微顿了顿。
叶姐姐,从年幼时,她就一直和她比……
但,无论是智谋还是手段,她都及不上她,可那又如何?她轻轻揪下一朵花瓣,你死了,死在一个男人的谋算中,实在是太蠢了……
而你的儿子,你最忠诚的随从,都是她的裙下之臣,会为她发痴发狂,为她铲除一切她厌恶的人!
而你到死都做不到的愿景,自然,会有她做下去,她,才会是最终的赢家……
她面上带着一丝平静却略显疯狂的笑意,一点点将芍药花的花瓣全都揪了下来,然后将那孤零零的花枝丢进了池塘之中……
不过,放心,她会杀了害死你的人的……也算是,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叶姐姐的情分吧……
李云睿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只是没过几天,宫中便传出了洪总管死了的消息。
听说,陛下震怒,派了三位皇子和监察院去查呢。
李云睿捂唇轻笑了起来:“呵呵呵,让凶手去查凶手……这要是能查出来,就奇怪了。”
她抬眸,收敛笑意:“琉璃,你给陈萍萍传个信,若是他们真有没处理干净的地方,让他帮忙盖过去。”
“是,殿下。”
“啊……”就在这时,她眉心突然蹙起,“洪总管常年陪着母后,现在他死了,母后想来心情也会不好,我这就去看看她。”
她转身,便朝着含光殿的方向走去。
太后坐在正殿的宝座上,听到内侍的通传,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见。”
“母后怎么不见儿臣呢……”李云睿直接走了进来,“洪公公虽然除了保护母后,还有监视母后的作用……”
你的亲生儿子,陛下,连自己的生母都防着……
“但儿臣知道,洪公公没了,母后难免会伤心,这才特意过来陪陪母后……”
“哀家不需要。”太后毫不留情的回绝了她。
李云睿却仿若未闻:“说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儿臣和洪公公也有一手的交情,他就这么死了……”
她垂眸,像是在伤心……可,下一刻,她突然笑了起来:“儿臣可真是太高兴了……”
“你这么开心?”太后总算睁开双眼,那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是因为掌你嘴的人死了?那是不是哀家这个下命令的人死了,你会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