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说,很好看。”凌不疑的声音有些低,“只是觉得……你与白天,差别有些大。”
“嗯?”何昭君挑了挑眉,“那你希望我也这样对别人?”
“当然不!”
“那不就行了。”何昭君满意地弯起嘴角,转身一挥袖,朝书案上摆着的酒壶扬了扬下巴,“只玩投壶多没意思……看到了吗?谁输了,就喝一杯。”
“好。”凌不疑应得痛快,心里却已经开始纠结了,和昭君玩投壶,要不要让着她一些?可他又怕她觉得自己看不起她……
他还没纠结完,何昭君已经开了口:“别想着给我放水,我要是发现了,可是会生气的哦。”
“好!”凌不疑立刻把那点小心思收了起来。
于是投壶开始,凌不疑格外认真……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何昭君说不让他放水,可没说自己不会给自己放水……
就在他拿起一支箭矢,正要投出的当口,何昭君忽然脚下不稳似的,身子一歪,整个人便朝他这边倒了过来。
“哎呀……要摔倒了……”
那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身子软软地趴上了他的胸口,恰好将他的手臂一撞,那支箭矢脱手飞出,精准地落到了铜壶旁边。
“昭君。”凌不疑单手环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眼底浮起一层笑意,“耍赖?”
“什么耍赖?”何昭君从他怀里抬起头,一脸无辜,一挥袖甩开他的手臂,转身走到书案旁,给他斟了一杯酒。
“我只知道,你输了,要喝完这一杯。”
“好。”一杯酒而已,他自然不怕。
他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中的酒杯。
何昭君却将手臂一缩,轻巧地避开了:“哎?谁说让你这样喝的。”
她转身靠着书案坐到地上,将那一杯酒尽数倒入了自己口中,接着,她微微抬眸,纤细的指尖朝他轻轻勾了勾。
过来喝呀……
凌不疑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这……这谁能扛得住啊?
他没扛住。
他双膝跪地,俯身便吻了过去,醇香的酒意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起初还是浅尝,不知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动作渐渐失控……
何昭君身上的寝衣被扯得凌乱不堪,那条藕荷色的腰带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素色的衣袍整个散落开来,露出里面同色的抱腹。
纤细的系带摇摇欲坠地勒在她雪白的腰间……凌不疑的大手已经探了过去,指尖勾住了那根系带,就在他要扯下的瞬间,何昭君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她微微喘息着,将他轻轻推开了一些距离。
“只让你喝酒……”她的声音有些哑,“想什么呢……”
“……嗯。”凌不疑闷哼一声,到底还是听话地退开了半步的距离,可他的眼神还死死地钉在她身上,眼底是明晃晃的欲求不满……
何昭君抬起宽大的衣袖,慵懒撩人的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散乱的长发,“我们接着来第二局吧。”
凌不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她雪白的肌肤上移开,他合理怀疑,她在色诱他……就是为了让他多喝酒。
然而下一局,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
何昭君失手了。
“啊……我输了。”她看着落偏的箭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没几分懊恼,“那这一局……我来喝吧。”
她重新坐回到方才的位置上,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然后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脖颈,张开口,扬手便将那杯酒往口中倒去,酒液顺着杯口的弧度缓缓下落……
大部分落入了她口中,却也有不少顺着嘴角滑了出来,淌过下巴……锁骨,一路蜿蜒着没入了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里。
“啊……”何昭君微微蹙起眉,她侧过头来看向凌不疑,“怎么办?身上都被弄湿了……”
酒液浸湿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凌不疑的喉结不住地滚动,指尖攥紧又松开,声音沙哑道:“我帮你。”
然后他缓缓覆了下去。
何昭君伸手抱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脊背上微微蜷起……
夜风从半掩的窗户里溜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曳曳……害的两人的影子也不停上下摇晃,影影绰绰……
天色将明,帷帐环绕的漆木大床上,何昭君身上只简单裹了一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搭着,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
凌不疑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匀称,忽然,他醒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睁开,怀中温香软玉,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他动作极轻的撑起身子,生怕吵醒怀里的人。
然后撩开帷帐一角,往外瞥了一眼,天色快亮了的,他该走了……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人身上。
凌不疑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寸滑过,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他忍不住低下头,唇瓣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又在她肩头那片露出的肌肤上轻轻啄了两下。
“昭君……我先走了……”
何昭君眼睫纹丝未动,显然半个字都没听到……
凌不疑倒也不失落,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替她拢好被角,这才起身,无声无息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府中时,天色才刚亮,他甩开外袍,在院中酣畅淋漓地练了一场。
而何昭君,是在他练完武,沐浴更衣之后,才悠悠转醒的。
她撑起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肩头的外袍滑落下去,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掀开帷帐,赤足踩在地毯上,拖着长长的裙摆慢慢走到铜镜前。
只一眼,她便顿住了……
铜镜里的人,面带桃花,带着丝丝缕缕的撩人媚意,更重要的是,脖颈,肩窝,锁骨下方,零零落落全是显眼的红痕……
何昭君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假正经……”
平日里端得那叫一个正人君子,到了夜里就……呵……
不过,她这副样子,让侍女看到可不好,她自己走到衣柜前,翻翻拣拣,挑了一件领口较高的衣裙换上,将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白日,何昭君在书房看账本,她翻着账本,眉头微蹙。
何家阿弟就坐在她旁边,捧着一本书,默读得摇头晃脑,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瞄阿姐的脸色。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侍女的声音:“女公子,有请帖送来。”
“请帖?”何昭君翻账本的手一顿,眉梢微微挑起。
她的孝期虽然已经结束了,可何家毕竟有丧事,按常理,近几年都不会有人给她递请帖才对。
“进来,拿过来我看看。”
侍女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份精致的请帖递上来,何昭君接过来,翻开一看,眸光便微微动一动,原来是裕昌郡主啊……
那她明白了……
如今她是安成郡主,又做了校尉,在凌不疑帐下当差,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裕昌郡主痴迷凌不疑,追了多年都不肯放手?
这位裕昌郡主八成是坐不住了,想看看她对凌不疑到底是什么态度。
何昭君唇角微微勾起,将请帖随意扣在了桌案上,呵……既然人家都请了,她有什么不敢去的?
一旁的何家阿弟放下书,有些担忧地凑过来:“阿姐,是谁啊?是不是不怀好意……”
何昭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别怕,你阿姐我在战场上不知杀了多少敌人,难道还能被京城这些贵女吓到不成?”
何家阿弟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拿起书,却忍不住又偷偷看了阿姐一眼,阿姐可真厉害,他长大了也要像阿姐一样厉害。
到了晚上,凌不疑又翻窗来了。
不过这回,他手里多了一个漆木盒子。
他的行踪能瞒过所有人,却瞒不住一直跟在身边的梁家兄弟。
梁邱起性格沉稳,不会多嘴,梁邱飞却跳脱得很,见自家少主公夜里往何娘子家里跑,便开始给少主君出主意。
最好能让他家少主君早点有名分!
“少主君您去何娘子那儿,总不能空手吧?女子都喜欢首饰,少主公不如带些过去……”
凌不疑听了,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因着孝期的缘故,他特意只了一件嵌着青玉片的银制华胜,素净雅致,十分合适。
他一翻窗进来,便看到何昭君倚坐在书案旁,姿态慵懒,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捧着一卷竹简,裙摆铺展了一地,格外美好……
他不由得看的有些怔愣……
何昭君却已经发觉了他的到来,见他来了,她也不起身,只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样东西朝他丢了过去。
凌不疑眼疾手快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封请帖,嗯……看着有些眼熟,他翻开扫了一眼,眉头当即拧了起来:“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