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里。
灯光昏暗。
刘振明坐在冰冷的床沿上。
双手,抱着头。
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是日记里的那些话。
「振涛这孩子,还是太心软了。不过没关系,心软,才好控制。」
「赌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再过三个月,他就会欠下一笔,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他哭着求我,帮他还债。我当然会帮他。毕竟,他是我儿子。不过,帮他可以。他得答应我,为组织做事。」
「以后,他就是我,安插在灰色地带的一枚棋子。」
「顾廷峰好像,对振涛,有点手下留情。呵呵,有意思。他是不是,觉得振涛是被逼的?觉得他还有救?真是天真。」
「顾廷峰竟然,查到了瑶瑶。不过没关系。顾廷峰好像,没打算对她下手。他还派人,暗中保护她。」
一句句。
一字字。
像是一把把刀子。
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
他一直以为。
他哥哥当年欠下赌债,是因为他自己不争气。
是因为他贪玩,好赌。
所以才会,越陷越深。
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
只能为组织做事。
他一直觉得。
他哥哥,太没用了。
连自己都管不好。
还差点,毁了整个刘家。
可是现在……
他才知道。
原来。
那一切,都是他父亲设计的。
是他父亲,亲手设下的圈套。
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步步,拖进了深渊。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让他哥哥,感恩戴德。
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这……
这还是人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他怎么能……
这么狠?
---
还有顾廷峰。
他从小就听家里人说。
顾廷峰是个疯子。
是个恶魔。
是毁了他们刘家的罪魁祸首。
他恨顾廷峰。
恨之入骨。
他一直觉得。
如果不是顾廷峰。
他爷爷不会死。
他父亲不会躲在国外,不敢回来。
他哥哥不会坐牢。
他们刘家,不会从当年的风光无限。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直以为。
顾廷峰是他们刘家,最大的仇人。
可是现在……
他才知道。
原来。
顾廷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赶尽杀绝。
他明明知道,他哥哥是内鬼。
却没有拆穿他。
反而,给了他一次又一次,悔改的机会。
他明明查到了瑶瑶。
却没有对她下手。
反而,派人暗中保护她。
让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
这哪里是仇人?
这分明是……
在帮他们啊。
---
刘振明抬起头。
看着拘留室的天花板。
眼睛,红红的。
但没有眼泪。
他在想。
想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想他父亲,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想他父亲,教他做的每一件事。
以前,他觉得。
父亲是个伟大的人。
是个能扛事的人。
是整个刘家的顶梁柱。
虽然他常年不在家。
但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很多礼物。
都会教他很多道理。
告诉他,要好好学习。
要好好练武。
以后,要扛起刘家的担子。
要为刘家,争光。
他一直觉得。
父亲是爱他的。
是为了他好。
可是现在……
他在回想那些话。
那些事。
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
父亲教他练武。
是真的为了他好吗?
还是说……
是为了,把他也培养成一枚棋子?
父亲让他好好学习。
是真的希望他有出息吗?
还是说……
是为了,让他以后,能更好地,接管刘家的?
他不敢想下去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
越想,越觉得心寒。
---
他想起,他十岁那年。
他第一次,见到他哥哥。
那时候,他哥哥已经二十多了。
看起来,很憔悴。
也很……
阴郁。
他那时候还小。
不懂事。
就问他父亲:
爸爸,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啊?
他父亲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哦,对了。
他父亲说:
你哥哥不懂事,做错了事。
以后,你可别学他。
要好好听爸爸的话。
知道吗?
他当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知道了。
现在想来……
他哥哥那时候。
应该是,刚被他父亲,拉下水吧。
刚被逼着,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所以才会,那么憔悴。
那么阴郁。
而他的父亲。
却在他面前。
轻描淡写地,把一切都推到了他哥哥身上。
说是他哥哥,自己不懂事。
自己做错了事。
这……
也太虚伪了吧。
也太……
残忍了吧。
---
他又想起,他十五岁那年。
他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看。
那是一个,隐蔽的仓库。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他父亲指着那些货物,对他说:
振明,你看。
这些,都是我们刘家的家业。
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你要好好学。
以后,把我们刘家,发扬光大。
他当时,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货物。
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觉得他父亲,真厉害。
觉得他们刘家,真了不起。
可是现在……
他才知道。
那些货物。
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而是毒品。
是害人的东西。
是能让人家破人亡的东西。
他父亲,竟然让他。
以后接管这些东西。
让他,也走上这条路。
这……
就是所谓的,为他好吗?
这就是所谓的,发扬光大吗?
简直……
太可笑了。
也太……
可悲了。
---
刘振明抱着头。
手指,深深地插进了头发里。
疼。
头疼。
心,更疼。
二十多年。
他活了二十多年。
一直活在,父亲编织的谎言里。
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
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复仇。
一直以为,警察是坏人。
顾廷峰是坏人。
可是现在……
他才发现。
原来。
错的人,是他自己。
他一直恨的人,反而是好人。
他一直敬爱的人,反而是坏人。
他一直坚守的执念。
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
让他怎么接受?
---
啊——!
刘振明突然嘶吼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还有……
不甘。
他一拳,砸在了墙上。
咚——
一声闷响。
墙皮,都被砸掉了一块。
他的手,也破了。
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只是,一遍遍地,砸着墙。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的恨意。
二十多年的执念。
二十多年的虚妄。
全都,砸出去。
砸个粉碎。
---
砸着砸着。
他的力气,越来越小。
最后,他顺着墙,滑了下去。
瘫坐在地上。
抱着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二十多年的委屈。
二十多年的愤怒。
二十多年的迷茫。
在这一刻。
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是被警察,被顾廷峰,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所以他恨。
所以他要复仇。
所以他要,把刘家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可是现在……
他才发现。
他确实是受害者。
但害他的人。
不是警察。
不是顾廷峰。
而是他自己的父亲。
是那个,他一直敬爱着的父亲。
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的父亲。
这……
也太讽刺了吧。
---
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眼泪,都流干了。
刘振明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
脸上,满是泪痕。
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很多。
像是……
终于,想通了什么。
他坐在地上。
背靠着墙。
看着天花板。
发呆。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想着事情。
他在想。
以后,该怎么办?
继续,跟警方对抗?
继续,走父亲的老路?
可是……
那是错的啊。
他已经错了二十多年了。
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难道,还要让他的孩子。
以后也跟他一样。
从小就背负着家族的罪孽。
东躲西藏。
见不得光?
不。
他不想。
他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
他不想,再害人了。
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
以后跟他一样。
活在黑暗里。
活在谎言里。
---
那……
自首?
配合警方?
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帮警方,彻底端掉影子组织?
彻底终结,父辈留下的罪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自首?
配合警方?
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现在……
他竟然觉得。
这好像……
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
最好的出路。
只有这样。
他才能赎罪。
才能弥补,他犯下的错。
才能……
重新做人。
---
可是……
他父亲怎么办?
如果他配合警方。
他父亲,就会被抓。
就会……
被判死刑。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他能……
这么做吗?
刘振明的心里,很纠结。
一边是亲情。
一边是正义。
一边是养育之恩。
一边是血海深仇。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
他想起了,日记里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哥哥的遭遇。
想起了,瑶瑶。
想起了,那些因为毒品,家破人亡的人。
他又想起了,顾廷峰。
想起了,顾廷峰明明是敌人。
却还是,暗中保护了瑶瑶。
给了他们刘家,一次又一次,悔改的机会。
顾廷峰……
明明是个警察。
明明是他们的敌人。
却比他的亲生父亲,还要有人情味。
还要……
像个人。
---
刘振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
对着外面的看守,喊了一声:
喂!
我要见欧阳队长,还有慕容副队长。
我要见欧阳队长,还有慕容副队长。
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看守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你等着。他说,我去汇报。
我去汇报。
说完,就转身走了。
刘振明站在门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眼神里,有犹豫。
有挣扎。
但更多的,是……
决绝。
他已经决定了。
他要自首。
他要配合警方。
他要,终结这一切。
终结父辈的罪恶。
也终结,自己的黑暗人生。
他要……
重新做人。
---
半个小时后。
审讯室里。
欧阳然和慕容宇,坐在桌子后面。
看着对面的刘振明。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
脸上,还有泪痕。
显然,是刚哭过。
而且,哭得很厉害。
跟之前那个,嚣张跋扈,满脸戾气的样子。
判若两人。
你要见我们?欧阳然先开口了。
你要见我们?
刘振明点了点头。
嗯。
声音,有点沙哑。
也有点……
疲惫。
有什么事?欧阳然问。
有什么事?
刘振明抬起头。
看着他。
又看了看慕容宇。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抖。
我……
我想配合你们。
我想配合你们。
我把我知道的,他继续说,都告诉你们。
都告诉你们。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还有……
一丝欣慰。
虽然,他们之前就觉得。
刘振明,可能会想通。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才几个小时。
他就想通了?
就决定,配合他们了?
这……
有点出乎意料。
但也是个好消息。
---
你想好了?慕容宇问。
你想好了?
刘振明点头,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慕容宇问。
为什么?
刘振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苦笑了一声。
因为……他说,我错了。
我错了。
错了二十多年。
错了二十多年。
我不想,他继续说,再错下去了。
再错下去了。
欧阳然看着他。
心里,有点复杂。
有错就改。
善莫大焉。
可是……
他犯下的错,实在太多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头。
---
你知道的,欧阳然说,你犯下的罪,不轻。
你犯下的罪,不轻。
就算你配合我们,他继续说,也不一定,能从轻处理。
也不一定,能从轻处理。
刘振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我知道。
但我还是,他继续说,想配合你们。
想配合你们。
我想赎罪。
我想赎罪。
我想,他看着欧阳然的眼睛,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
欧阳然看着他。
眼神里,有怀疑。
但也有……
一丝期待。
他希望,刘振明是真心的。
希望他,真的能改邪归正。
毕竟,他还年轻。
才二十七岁。
以后的路,还很长。
如果能走回正途。
也未必,不能有个好的未来。
---
欧阳然点了点头,那你说吧。
那你说吧。
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都知道些什么。
刘振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我爸,他说,现在在瑞士。
现在在瑞士。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了一眼。
瑞士。
果然。
跟他们之前查到的,Swisscrypt服务器,对上了。
具体位置呢?慕容宇问。
具体位置呢?
刘振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
我不知道。
我爸的行踪,他继续说,一直很隐秘。
一直很隐秘。
就算是我,他说,也只知道,他在瑞士。
也只知道,他在瑞士。
具体在哪个城市,他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我不清楚。
慕容宇点了点头。
这也正常。
刘沧海那么谨慎的人。
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具体位置,告诉任何人。
包括他的儿子。
---
那刘子轩呢?欧阳然问,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
刘子轩。
刘沧海的长孙。
下一任夜神继承人。
也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刘振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
我也不知道。
子轩他……他犹豫了一下,他一直在国外。
他一直在国外。
具体在哪个国家,他继续说,我也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说,他在读书。
他在读书。
读什么书?慕容宇问。
读什么书?
好像是,刘振明想了想,在英国读大学吧。
在英国读大学吧。
具体哪所,他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欧阳然和慕容宇,又对视了一眼。
英国。
读大学。
这也算是,一条线索吧。
虽然很模糊。
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
国内的据点呢?慕容宇问,你知道多少?
你知道多少?
大部分,刘振明说,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
包括,他继续说,今天这个废弃码头。
今天这个废弃码头。
还有其他的,他说,大概……十几个吧。
十几个吧。
欧阳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十几个据点!
这可是,重大收获啊。
如果能把这些据点,都端掉。
那影子组织在国内的势力,基本上,就被连根拔起了。
你把地址,欧阳然说,都告诉我们。
都告诉我们。
刘振明点头。
好。
不过,他又说,这些据点,可能已经没人了。
可能已经没人了。
为什么?欧阳然问。
为什么?
因为,刘振明说,今天行动之前,我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今天行动之前,我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我让他们,他继续说,能撤的,都先撤了。
能撤的,都先撤了。
欧阳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都撤了?
那岂不是,又要让他们跑了?
不过,刘振明又说,据点里的东西,他们应该没来得及搬走。
据点里的东西,他们应该没来得及搬走。
那些东西,他继续说,都很重要。
都很重要。
有账本,他说,有毒品,还有军火。
有账本,有毒品,还有军火。
如果你们,他看着欧阳然,动作快的话,应该能查到不少东西。
动作快的话,应该能查到不少东西。
欧阳然点了点头。
他说,谢谢你。
谢谢你。
刘振明愣了一下。
谢谢?
警察……
竟然跟他说谢谢?
这……
还是第一次。
他的心里,有点复杂。
有感动。
也有……
羞愧。
---
还有,刘振明又说,那个硬盘。
那个硬盘。
欧阳然和慕容宇,都愣了一下。
硬盘?
就是他今天,带在身上的那个?
硬盘里,刘振明说,有组织的核心机密。
有组织的核心机密。
包括,他继续说,所有成员的名单。
所有成员的名单。
还有,他说,这些年的交易记录。
这些年的交易记录。
还有,他看着两人,我爸的一些……私人资料。
我爸的一些私人资料。
欧阳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私人资料?
什么私人资料?
会不会……
有刘沧海的下落?
硬盘呢?慕容宇急问,硬盘在哪儿?
硬盘在哪儿?
刘振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他说,我……我把它藏起来了。
我把它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慕容宇问。
藏哪儿了?
就在,刘振明说,码头西边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码头西边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我逃跑的时候,他继续说,把它藏在那里了。
把它藏在那里了。
我本来想,他说,以后再回来取。
以后再回来取。
不过现在……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涩,不用了。
不用了。
你们去取吧。他说,就当是,我将功赎罪了。
就当是,我将功赎罪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
核心硬盘!
这可是,天大的收获啊。
有了这个硬盘。
影子组织的所有秘密,就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了。
到时候。
别说国内的势力。
就算是国外的。
也能顺藤摸瓜,一个个揪出来。
这……
简直是,重大突破啊。
---
慕容宇说,谢谢你。
谢谢你。
刘振明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
不用谢。
这是我,他继续说,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我欠的债,他看着两人,太多了。
太多了。
这点东西,他笑了笑,笑得很苦涩,还不了多少。
还不了多少。
但至少,他说,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欧阳然看着他。
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人……
其实,也挺可怜的。
从小就被灌输了,扭曲的观念。
活在父亲的谎言里。
活在仇恨里。
从来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现在,终于想通了。
决定回头了。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
但至少……
他迈出了这一步。
这就够了。
---
刘振明,欧阳然说,你能想通,很好。
你能想通,很好。
虽然,他继续说,你犯下的错,确实很多。
你犯下的错,确实很多。
但只要你,他看着刘振明的眼睛,真心悔改。
真心悔改。
真心配合我们。
真心配合我们。
法律,他说,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刘振明看着他。
眼睛里,又泛起了泪光。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哽咽。
谢谢。
谢谢你,欧阳队长。
谢谢你,欧阳队长。
还有,他看向慕容宇,慕容副队长。
慕容副队长。
谢谢你们,他说,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慕容宇点了点头。
机会,他说,不是我们给的。
不是我们给的。
是你自己,他看着刘振明,给自己的。
给自己的。
刘振明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啊。
机会,是自己给自己的。
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
那谁也救不了他。
幸好……
他想通了。
幸好……
他还有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的代价,可能很大。
但至少……
还有希望。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