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重。
赵天磊是替身。
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也太让人……
后背发凉。
你说，欧阳然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赵天磊，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
慕容宇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简单。
不简单。
能被刘沧海选中，当替身的人，他继续说，能简单吗？
不能。
欧阳然点了点头。
那我们，他说，从哪儿查起？
从哪儿查起？
慕容宇想了想。
从赵天磊的身份查起。他说，他的身份证，肯定是假的。
身份证是假的。
欧阳然点头，我也觉得。刘沧海那么谨慎的人，不可能用真实身份。
不可能用真实身份。
那我们，慕容宇说，就从他的真实身份查起。
真实身份。
欧阳然说，我这就让人去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科的号码。
张科长，是我。他说，帮我查一个人。赵天磊。对，就是那个狱中遇刺的毒贩。查查他的真实身份。越详细越好。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欧阳然转过身。
行了。他说，张科长那边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慕容宇点头。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电话响了。
是张磊打来的。
喂，张科长。欧阳然接起电话，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张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是……有点奇怪。
奇怪？
欧阳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张磊想了想，赵天磊的身份信息，是真的。
是真的？
欧阳然瞪大了眼睛。
真的？他说，怎么可能？
是真的。张磊说，身份证号、户口本、出生证明，全都是真的。而且，他的父母，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父母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他的父母，是谁？欧阳然问。
他父亲叫赵建国，张磊说，母亲叫李秀兰。都是普通工人。
普通工人？
欧阳然皱起眉。
普通工人的儿子，怎么会和刘沧海扯上关系？
还当了他的替身？
这不对啊。
那他和刘家，欧阳然问，有关系吗？
刘家？
刘家？张磊愣了一下，哪个刘家？
就是……欧阳然想了想，刘沧海，刘振涛他们家。
刘沧海，刘振涛。
哦，你说他们啊。张磊说，我还没查到哪儿去。不过，我可以帮你查查。
好，麻烦你了。欧阳然说，越快越好。
放心吧欧阳队。张磊说，我尽快。
挂了电话，欧阳然转过身，看着慕容宇。
怎么样？慕容宇问。
张磊说，欧阳然说，赵天磊的身份信息，是真的。
是真的？
慕容宇皱起眉。
不可能。他说，刘沧海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用真实身份的人当替身。
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欧阳然说，可张磊说，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全都是真的。连他父母，都是真实存在的。
真实存在的。
慕容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奇怪了。
难道……
赵天磊，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可普通人，怎么会和刘沧海扯上关系？
还当了他的替身？
不对。
肯定哪里不对。
等等。慕容宇忽然开口，他父亲叫什么？
他父亲？
叫赵建国。欧阳然说，怎么了？
赵建国。
慕容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建国……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怎么了？欧阳然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你认识？
认识？
慕容宇摇了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是……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听过？
在哪儿？欧阳然问。
不知道。慕容宇皱着眉，努力回忆着，记不清了。好像……是在顾队的什么东西里看到的？
顾队的东西里？
欧阳然愣了一下。
顾队的东西里？他说，什么东西？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那怎么办？欧阳然问。
去档案室。慕容宇站起身，翻翻顾队的旧档案。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旧档案。
欧阳然也站起身，
两人走出办公室，直奔档案室。
档案室在办公楼的最顶层。
里面，堆满了各种旧档案。
灰尘扑扑的。
顾队的档案，在哪儿？欧阳然问。
应该在那边。慕容宇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排柜子，缉毒队的旧档案，都在那儿。
两人走过去，开始翻找。
档案很多。
一摞一摞的。
翻起来，很费劲。
这么多……欧阳然翻了一会儿，就有点累了，得翻到什么时候啊。
什么时候？
慢慢翻呗。慕容宇说，总能找到的。
总能找到的。
欧阳然撇了撇嘴。
行吧。他说，慢慢翻。
两人继续翻。
翻了大约一个小时，欧阳然忽然喊了一声。
慕容宇！他说，你快过来看看！
怎么了？
慕容宇连忙走过去。
你看这个。欧阳然指着一份档案，赵建国。
赵建国。
慕容宇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旧档案。
上面写着：
——赵建国，男，1965年生。籍贯：云南。
——1987年，因走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1997年，刑满释放。
——2003年，因涉嫌贩毒，被通缉。在逃。
在逃。
这个赵建国，欧阳然说，会不会，就是赵天磊的父亲？
赵天磊的父亲。
慕容宇想了想。
很有可能。他说，年龄对得上。而且，都是云南的。
都是云南的。
而且，慕容宇继续说，他涉嫌贩毒，还在逃。这就说明，他和影子组织，肯定有关系。
肯定有关系。
那……欧阳然说，赵天磊，是他的儿子？
应该是。慕容宇点头。
那他和刘沧海，欧阳然又问，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慕容宇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不是普通关系。
不然，刘沧海不会选赵天磊当替身。
继续翻。慕容宇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两人继续翻。
又翻了大约半个小时，慕容宇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欧阳然问。
你看这个。慕容宇指着一份档案，刘沧海的妻子，姓赵。
姓赵？
欧阳然凑过去看。
档案上，确实写着。
——刘沧海，配偶：赵梅。
赵梅。
姓赵。
赵梅……欧阳然喃喃自语，赵建国……赵梅……
都姓赵。
难道……
是兄妹？
你的意思是……欧阳然抬起头，看着慕容宇，赵建国，是刘沧海的小舅子？
小舅子？
很有可能。慕容宇点头，如果是这样，那赵天磊，就是刘沧海的外甥。
外甥。
所以，欧阳然说，刘沧海才会选他，当自己的替身？
当自己的替身。
慕容宇点头，毕竟是亲戚，信得过。
信得过。
而且，他继续说，外甥像舅。长得像，也很正常。
长得像，很正常。
欧阳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这样的话，就不用整得太狠。稍微动几刀，就很像了。
稍微动几刀，就很像了。
那赵天磊，欧阳然又问，和刘振涛，就是表兄弟？
表兄弟。
应该是。慕容宇点头。
表兄弟。
欧阳然咂了咂舌。
这刘家，他说，还真是……全家都贩毒啊。
全家都贩毒。
慕容宇冷笑一声。
宗族势力。他说，最麻烦了。
最麻烦了。
欧阳然点头，一人贩毒，全家都跟着沾光。然后，子子孙孙，都干这个。
子子孙孙，都干这个。
简直是，他说，毒瘤世家。
毒瘤世家。
慕容宇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很冷。
确实是毒瘤世家。
一代传一代。
传了三代了。
刘沧海是第一代。
刘振涛、赵天磊是第二代。
刘子轩是第三代。
这要是不彻底铲除，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好了。慕容宇说，档案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
欧阳然点头，回去等张磊的消息。
两人把档案放回原处，离开了档案室。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是张磊打来的。
喂，张科长。欧阳然接起电话，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张磊说，赵天磊的父亲，叫赵建国。
赵建国。
欧阳然说，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
张磊愣了一下。
你们知道了？他说。
欧阳然说，我们刚在档案室查到的。
刚在档案室查到的。
张磊说，那你们肯定也知道了，赵建国，是刘沧海的小舅子？
小舅子。
还没查到哪儿。欧阳然说，你确认了？
确认了。张磊说，赵建国的妹妹，叫赵梅。就是刘沧海的老婆。
就是刘沧海的老婆。
果然。欧阳然说，还真是亲戚。
还真是亲戚。
还有呢？他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张磊说，赵天磊，还有个代号。
代号？
欧阳然的眼睛，亮了。
什么代号？他问。
幽灵。张磊说，幽灵
幽灵。
欧阳然愣了一下。
幽灵？他说，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张磊说，我是从一份，截获的加密邮件里看到的。里面提到了。说在国内，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什么？欧阳然问。
应该是，张磊说，全权负责影子组织，国内的所有事务。
国内的所有事务。
欧阳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权负责。
也就是说……
赵天磊，就是影子组织，在国内的最高负责人。
代行夜神的职权。
明白了。欧阳然说，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张磊说，我再继续查。有新发现，再告诉你们。
好，辛苦你了张科长。
不辛苦不辛苦。
挂了电话，欧阳然转过身，看着慕容宇。
怎么样？慕容宇问。
张磊说，欧阳然说，赵天磊的父亲赵建国，确实是刘沧海的小舅子。
小舅子。
慕容宇点了点头。
和他们猜的一样。
还有，欧阳然继续说，赵天磊有个代号，叫。
幽灵。
慕容宇的眉头，挑了挑。
幽灵？他说。
欧阳然点头，张磊说，从截获的邮件里看到的。说在国内，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
慕容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他说。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欧阳然问。
我说，慕容宇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抓不到夜神。
为什么抓不到。
因为，慕容宇说，我们抓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夜神。
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夜神。
欧阳然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说，我们之前，一直以为赵天磊是夜神？
不是以为。慕容宇说，是我们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赵天磊。
都指向赵天磊。
我们都以为，慕容宇继续说，赵天磊，就是夜神。
就是夜神。
可实际上，他说，他只是个代号的代理人。
代理人。
真正的夜神，慕容宇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刘沧海。他一直藏在幕后，从来没露过面。
从来没露过面。
欧阳然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的天。
这也……
太可怕了吧。
藏了二十年。
所有人都以为，赵天磊就是夜神。
可实际上，他只是个代理人。
真正的夜神，一直躲在幕后。
操控着一切。
这个刘沧海……欧阳然咬着牙，也太狡猾了吧。
太狡猾了。
慕容宇点头，确实狡猾。
那我们之前，欧阳然说，打掉的那些据点，抓的那些人，都只是外围？
都只是外围。
可以这么说。慕容宇说，赵天磊，都只是台前的傀儡。更别说下面的人了。
台前的傀儡。
欧阳然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他说，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白费了？
慕容宇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白费。他说，至少，我们打掉了他们的外围势力。
打掉了外围势力。
而且，他继续说，我们现在，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夜神是谁。
真正的夜神是谁。
这就够了。慕容宇说，知道了对手是谁，就好办了。
就好办了。
欧阳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对。他说，至少，我们现在有方向了。
有方向了。
慕容宇点头，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不怕路远。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是的。
不怕路远。
只要方向对了。
总有一天，能抓到刘沧海。
能把影子组织，彻底铲除。
好了。慕容宇说，别想那么多了。先整理一下，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
整理线索。
两人走到白板前，开始梳理。
首先，慕容宇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刘沧海。
初代夜神。影子组织创始人。现在，藏在海外。
藏在海外。
然后，他又写下，赵天磊。
幽灵。刘沧海的外甥。影子组织国内负责人。代行夜神职权。已死亡。
已死亡。
然后，他又写下，刘振涛。
刘沧海的儿子。影子组织成员。目前在押。
目前在押。
还有，他又写下，刘子轩。
刘沧海的孙子。下一任夜神继承人。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写完，慕容宇退后一步，看着白板。
大概，就是这样。他说。
这样。
欧阳然也看着白板，点了点头。
差不多。他说，影子组织的权力架构，基本上清楚了。
基本上清楚了。
刘沧海在幕后，他说，赵天磊在台前。
在台前。
现在赵天磊死了，慕容宇说，国内的事务，应该是由别人接手了。
别人接手。
会是谁呢？欧阳然问。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可能是刘子轩，也可能是别人。
可能是刘子轩。
如果是刘子轩，欧阳然说，那他现在，应该就在国内。
就在国内。
很有可能。慕容宇点头，不然，孤儿院那档子事，是谁安排的？
孤儿院那档子事。
欧阳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那我们接下来，重点查刘子轩？
重点查刘子轩。
慕容宇点头，还有，刘沧海的下落，也要查。
刘沧海的下落。
欧阳然说，我这就安排下去。
欧阳然拿起电脑，开始布置任务。
慕容宇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名字。
眼神，很冷。
刘沧海。
刘子轩。
你们等着。
这笔账。
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