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死了。
死于忘本。
当他隐藏的天罚被杜静哲破解，他再无任何翻盘之力。
苍穹之上，那巨大的黑洞缓缓收缩，最终彻底消失不见，随之消失的还有青龙。
扑通！
从天而降的杜静哲跪倒在地，满脸感激与敬畏。
“多谢老师相助，若是没有老师的锦囊，弟子恐怕早已被青龙这个叛徒暗算而死。
老师的救命之恩，弟子永生难忘。”
白野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将对方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以杜天命的实力，哪怕中了青龙的暗算也死不了，靠【饕餮】积攒了几十年的底蕴，他绝对是当今世上最难杀的人物之一。
故意说的夸张，无非是想拉近关系。
至于永生难忘.......
白野很清楚，等自己离开这个时代，杜天命转头就会忘了。
“吞噬了青龙，你的伤势如何？”
杜静哲赶忙道：“多谢老师关心，只是......青龙固然能滋养弟子的灵魂伤势，但弟子真正的问题其实不在灵魂，而是失衡。
陆沉对我造成的灵魂创伤不难治疗，难的是他打破了弟子体内的平衡。
弟子这些年来贪功冒进，吞噬了太多力量难以消化，导致超凡失衡，本就是勉强维持，结果平衡被陆沉打破。
陆沉此人罔顾老师教导，他被妄瞳和小九迷惑了心神，早已背叛了人类，如果不是他叛变，联邦何至于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杜天命不动声色的在老师面前，打起了陆沉的小报告。
“走吧。”白野转身离去。
杜天命见老师没接茬，心里颇有微词，果然陆沉才是老师最喜爱的弟子吗？
该死的陆沉，当年不过是比我早认识老师几天而已。
.......
灰烬黎明。
刚准备走出青铜大殿的卷毛少年忽然停住。
他身后的绘命师微微一愣，“怎么了？”
卷毛少年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重新回到王座之上，又玩起了游戏机。
“不用去了，青龙死了。”
“死了！？”绘命师一惊，眼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银线，果然看到了青龙断裂的命运线。
他脸色隐隐难看起来：“该死的先驱者，竟然下手这么快！”
卷毛少年却笑道：“这可是大好事啊。”
“好事？”
“对啊，四大将，重伤两个，死了一个，就剩白虎一人，他们如何抵抗我？”
“但还有先驱者......”
“咱们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先驱者啊，若不是他出手，联邦怎会陷入水深火热？
虽然他开始指挥联邦作战，但巨大的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
咱们现在无需任何战术，直接平推即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预知，不过是提前看到自己的失败罢了。”
绘命师脸色一黑，虽然他和秦明神是队友，但看着卷毛少年那一脸臭屁的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的倒是轻巧，先驱者不死，死一些杂兵有什么用？”
卷毛少年眼皮轻抬，眸中笑意荡漾：“这不是还有你呢嘛，联邦与灰烬黎明的这场战争，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命运之神能投射到现实的力量应该会更多，你口口声声说【命运】伟大，到时候就看看祂到底多伟大喽。”
“哼！”绘命师眸光生寒：“秦明神！虽然现在是合作关系，但这不意味着你能亵渎神！”
“哎呦喂，你的神都没说什么，你先急了？以后你替【命运】做主不就完了？”
“你！”绘命师气的脸上青筋暴起，他发誓，事成之后一定要宰了秦明神！
该死的渎神者，一个个都不理解神的伟大，等神降临，无论是你，还是先驱者，你们这些渎神者都要死！！
虽然生气，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执行秦明神的命令。
至此，灰烬黎明放弃一切战术，集中兵力猛攻。
......
第六防线。
战壕里的泥土还在微微震颤。
年轻的士兵趴在积着血污的壕沟里，盯着地面上被震的乱爬的蚂蚁。
它本来跟随蚁群，循着固定的路线前行，可一次爆炸的余波扫过，大地轻轻一抖，蚁群溃散了，只剩它孤零零一只。
它穿梭在千疮百孔的防线中，爬过支离破碎的尸体，爬过机甲残骸，不知何时爬到了战壕上。
年轻的士兵攥着血肉畸变的枪支，眼神空洞的看着那只细小的蚂蚁，他忽然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缩影。
在这场超凡者掀起的浩劫里，再森严的秩序、再庞大的军队，都不过是被震得支离破碎的蝼蚁。
忽地，蚂蚁死了。
炙热的火光将它吞噬，士兵呆呆的看着汹涌而来的火光，耳中没有响起任何爆炸声与燃烧声。
因为他的耳朵早已被震聋了。
很快，士兵也死了。
而战争还在继续，他的死如同那只蚂蚁，卑微、渺小、无人在意。
这......就是超凡动乱。
史书中轻描淡写的一笔，甚至后世都早已遗忘，但那短短一行字，却是无数人用鲜血与生命共同谱写的......沉重史诗。
.......
联邦议长办公室内。
白野平静的看着桌子上的战报。
【第六防线失守，阵亡士兵两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人。】
那如蝼蚁般死去的年轻士兵，此刻也化作了纸张上的，短短一行字。
【联邦七上将之一，洛知微，战死。】
【联邦七上将之一，褚文山，战死。】
【第五防线失守，阵亡准将一百零九人，少将五十三，中将.......】
战报上的黑色字体不带有丝毫温度，没有哀嚎、没有硝烟、没有鲜血。
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座繁华的城市、一支铁血强军。
数字还在增加，而联邦......正在死去。
白野缓缓合上战报。
窗外，远方的天际线依旧在发亮，那不是黎明，而是灰烬黎明的战火。
他走到窗前，淡漠的眸光俯瞰世间。
他看到了紫色的天空背后，禁忌领域的肆虐，一尊尊身处黑暗，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对着人间虎视眈眈。
看到了前线林立的尸骨，后方哭泣的家属。
看到了无声垂泪的唐果，心疼的注视着，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被紫色纹路覆盖的木林森。
看到了维度之上，来自【命运】的俯瞰，无数布满杀机的命运线，编织成蛛网，将他牢牢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