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这是您要的刘新建案的情况汇总。”
沙瑞金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先说说,有什么进展没有?”
白秘书说:“还没有!第二次血液检测已经出来了,但是不像预想中的那样,并没有检测到中毒的成分!”
沙瑞金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怎么会没有?前面不是说刘新建属于中毒的情况吗?”
“书记,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像,但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干部们不专业,所以误判了!”
“误判?呵呵,那倒是错误了很多啊!”
白秘书没有解释,反而提到了一点:“对了,书记,这两次检测都是在省公安厅黄厅长主持下进行的。”
“是吗?”沙瑞金眉毛一挑,冷冷地笑了,“以省厅的专业能力,应该不会出错吧?”
“这个……要不让京州市局悄悄再做一次检测?”
沙瑞金沉吟片刻,才点头说道:“可以!你去给赵东来打电话,让他亲自安排,确保不会再有错误!”
“是,回头我就安排下去。”
沙瑞金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奈何在这个事情上,黄海峰的动作已经完成了掩盖任务。
至少这个时候再去做血液检测,用处已经不大了!
除非进一步地通过穿刺取样,从肝脏和其他器官取得样本,这样或许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可是刘新建现在又没有死,穿刺取样的损害也是不小的,家属能同意得了吗?
所以这个选项几乎可以排除!
剩下的只能靠临床观察,或者是从其他方面进行验证,或许能够发现一些异样的地方。
但也未必就能够发现得了!
当初汪大维和那些家伙们设计过的路线,其实还是很靠谱的,留下的线索并不多!
赵东来接到白秘书电话时,还在为了看守所的事情头疼呢!
他们市局和省厅的人联合调查,结果除了给那个卫生室的人一个处分,其他地方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失职和错误的地方。
双方反复筛查了几遍,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又因为看守所里比较浓重的大蒜味消毒水,让他们感到很难闻,临走之前还特地交代他们平时不要用,偶尔用一两次就算了,不然看守所里的犯人也受不了!
接到电话,他还以为是来问罪的呢!
结果白秘书并没有批评他,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反而是交代了一个任务……
嗯,这也不算什么!
虽然刘新建那边已经由省厅派人去守护了,但是想要支开他们,偷偷取得血液样本不算很难。
白秘书在他这里得不到好消息,给沙瑞金汇报的时候,只能找个地方美言了几句。
沙瑞金并没有什么表示,又让他给孙连城打电话,让孙连城过来说些事情。
一个小时后,趁着工作的空档期,沙瑞金接见了孙连城。
“沙书记,不知道您和省委有什么指示?”
沙瑞金微笑着说:“没有什么指示,就是想问一下,那个大漂亮国的投资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是这样的,投资意向的大框架已经敲定了,还有一些细节要慢慢补充。省政府这边的招商工作差不多也完成了,后续还需要京州方面落实下去。”
“嗯,京州方面有什么动作了吗?”
“是的。明远书记已经行动起来了!京州市委市政府召开了几次会议,对于项目落地的事情,已经做出了规划。目前已经启动土地征收工作,但是听说他们京州的土地指标不足,可能需要省里统筹一下。”
沙瑞金说道:“那就由你们省政府协调吧!这是个大项目,你们务必要团结协作,争取尽快落实下来。”
“是,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沙瑞金又装作不经意地提到:“连城同志,现在刘新建已经出事了,好像还没查到什么有力的线索,可能真的是心脏病引起的。这固然是非常可惜的事情,但是我们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尽力,可不能拖啊!”
孙连城问道:“沙书记,您是指省里对汉东油气集团的调查工作吗?”
“嗯,按理说他们也查了有一段日子了,真的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吗?”
“这个……”孙连城犹豫起来了。
随着刘新建成了植物人,想要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就不可能了!
而他在汉东油气集团任职期间,进行利益输送的事情都非常谨慎小心,力求合法合规,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破绽。
审计厅和纪委联合调查,也有一段时间了,都看不到什么好消息,所以怪不得沙瑞金要急了!
可是在孙连城的角度上看,他并不想让沙瑞金迅速破案,只有对抗和混乱的汉东才对自己有利!
否则要是沙瑞金迅速击败了敌人,威望太高,汉东就可能成了他的一言堂。
但话也说回来了,这个事情确实不能继续拖下去,必须要有一个阶段性的成果了。
汉东乱不乱,还是要看我孙连城啊!
斟酌再三后,孙连城说道:“沙书记,调查的事情主要是审计厅为主,纪委和省国资委为辅。可是现在他们都没有足够有力的线索和证据,在这个方面,我还不如他们更专业,不好催啊!”
沙瑞金很严肃地问:“连城同志,你说到底是刘新建做得太好了,还是我们的调查组太无能了?”
“这个嘛……沙书记,我认为一方面可能是刘新建做得没有问题,但也可能是调查的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呵呵,这个题法有点意思啊!”
孙连城说道:“根据我的了解,调查组好像觉得有几笔亏损的投资是有问题的。但是这几次的投资都是经过集团党委集体研究的,也申请了省国资委和省政府审批。按理来说,这样的投资出现亏损也是市场经济中的正常情况,总不能国企就不能亏损了吧?”
沙瑞金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道理!所以连城同志你觉得应该怎么查呢?”
孙连城忽然说到了另一个事情:“沙书,您对我和我家庭的一些情况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我在国外留学期间见识过不少金融服务和资金流动的套路,在港岛也有一些人脉关系……”
“你的意思是,往国外的方向查?可是我们没有执法权,这更加不好查吧?”
“是的,沙书记说到关键点上了!我认为我们不能光看资金流动的痕迹,也要看事前、事中、事后的整个流程吧?比如其中一个投资项目,说是项目投资失败,合作方也因此破产倒闭了,但是真的就没有破绽了吗?当年的那些人和事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了吗?”
沙瑞金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