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这个你收好。
以后按照这个做,少油少盐,但是有味道,好吃、养胃、还适合健身。
你放心,你做出来肯定比这里卖的还好吃。”
江瑶捧着那张食谱,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连连点头:“谢谢你啊周凯,我回去就看,下次一定好好做,不做白水的了。”
“别别别,不用跟我客气!”周凯连忙摆手,“你救的不是我,是齐思远的胃,以后我们俩的健身之路,可全靠你的厨艺拯救了。”
两人在这边认真“取经”,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餐桌旁,齐思远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江瑶认真听周凯讲话、小心翼翼把食谱折好放进包里的模样,眼底一片柔和。
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周凯,让他也尝尝中午的“苦头”,没想到反而歪打正着,让周凯给江瑶好好上了一课,以后再也不用吃那种毫无味道的清水煮菜了。
算起来,好像还是他赚了。
等江瑶开开心心地走回来,齐思远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语气自然又温柔:“都聊好了?”
江瑶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愧疚和小期待:“嗯!周凯教我怎么做真正的健身餐了,我下次一定做得很好吃,不让你再吃白水煮的了。”
齐思远低笑一声,没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等着。”
一旁的周凯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他总算,靠一己之力,把自己和齐思远两个人,从嫂子“真爱牌清水健身餐”的深渊里,拯救了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齐思远心里早就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顿白水健身餐,换以后长期稳定、好吃又养胃的定制健康餐。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赢了。
夜色渐深,健身房的喧闹慢慢散去。
齐思远一手拎着空了的餐盒,一手稳稳护着江瑶,慢慢往外走。
周凯跟在后面,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还在碎碎念:“以后可不敢再随便嘲笑你了,报复心也太强了……”
齐思远脚步未停,只淡淡回头瞥了他一眼。
“闭嘴。”
晚风轻轻吹过,江瑶紧紧抱着齐思远的胳膊,心里满满都是期待。
她已经开始盘算,回家就照着食谱,给她的齐医生,做一份真正好吃、又健康的爱心健身餐。
而齐思远低头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只觉得浑身的酸痛,好像都在这一刻,轻轻散了。
他不用变成肌肉猛男。
不用在意别人叫他叔叔。
只要身边这个人,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陪着他,就够了。
一进家门,江瑶先把齐思远往浴室方向推,小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背,语气软乎乎又带着点小催促:
“快去泡个热水澡,全身那么酸,泡一泡能舒服好多,不然明天该起不来床了。”
齐思远被她推得脚步发飘,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再加上一身肌肉酸痛,整个人都软了半截。他低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关心我?”
“那当然啦。”江瑶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病倒。”
嘴上说得体贴,眼底却藏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和迫不及待。
齐思远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却不点破,只顺着她的意,轻笑一声:“好,听你的。”
等他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声一响起,江瑶立刻像只得到小秘密的兔子,轻手轻脚钻进了书房。
她把包往书桌上一放,迫不及待掏出那张周凯郑重其事交给她的健身餐食谱,小心翼翼地摊开,趴在桌边认认真真研究起来。
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一会儿皱着眉辨认小字,一会儿轻轻点头,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对着食谱上的食材名称默默搜索做法,嘴里还小声碎碎念:
“原来鸡胸肉要先用黑胡椒和少许生抽腌一下……”
“水煮之后要加一点点橄榄油和盐,不是完全不放味道……”
“还要配杂粮饭、玉米、红薯,不能只吃肉和西兰花……”
“西兰花不能煮太久,不然会烂烂的,口感不好……”
她越看越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回想自己早上和晚上那两份“清水煮一切”,还一脸骄傲地当成爱心健身餐,齐思远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吃完,甚至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个傻瓜,明明胃那么不好,明明难吃得要命,却一点都不拆穿她。
江瑶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又暖又酸,还有点小小的愧疚。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份食谱吃透,下次做出真正好吃、又养胃、又适合健身的爱心餐。
她拿出自己平时记小事的小本子,一笔一划认真抄起食谱,字迹软软糯糯,还在旁边画上小小的西兰花、鸡胸肉、鸡蛋的简笔画,标注上“少盐”“少糖”“养胃”“思远爱吃”。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浴室的水声停了都没察觉。
齐思远泡完澡,换了身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香气,一身酸痛确实消散了大半。他没听到客厅里有动静,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认真写写画画的小姑娘。
她看得专注,连他站在门口都没发现。
暖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安安静静,乖巧得不像话。
齐思远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泡完澡的慵懒和沙哑:
“这么认真,在研究什么?”
江瑶吓了一小跳,回头看见是他,立刻把小本子和食谱护在怀里,有点小害羞,又有点小得意:
“我在学做健身餐呀!周凯给的这个食谱好详细,我下次一定做得比今天好吃一百倍,不让你再吃白水煮的东西了。”
齐思远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傻瓜,你做什么我都吃。”
“那不行。”江瑶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你胃不好,又全身酸痛,还要健身,我得给你做有营养、又好吃的。”
她顿了顿,小手轻轻摸了摸他还有些紧绷的手臂,小声补充:
“我不想你为了我、为了宝宝,硬撑着难受。”
齐思远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满身的疲惫、肌肉的酸痛、白天所有的委屈和逞强,在这一刻,全都被她一句简单的话,彻底融化。
他不需要完美的健身餐。
不需要强壮到不被人叫叔叔。
他只需要眼前这个人,安安稳稳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为他研究一张小小的食谱。
这就够了。
“好。”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我等着吃你做的,专属健身餐。”
江瑶窝在他怀里,继续低头研究那张食谱,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
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淡淡的夜色,和屋内暖得不像话的灯光。
一个认真学,一个静静等。
没有轰轰烈烈,却每一分每一秒,都甜得恰到好处。
齐思远确实是累到了极点。
前一天熬夜工作,第二天又硬撑着全身酸痛上了一整天班,下午高强度手术连脑子都没歇过,傍晚再被周凯拉去健身房一通折腾,空腹、胃疼、肌肉酸胀几重折磨叠在一起,他全凭着一股劲儿撑到现在。此刻泡完热水澡,神经一松,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没舍得松开江瑶,就这么半靠在椅背上,手臂轻轻环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安安静静陪着。
江瑶还在小本子上一笔一画抄食谱,时不时小声念一句:“这里要少盐……这里要养胃……”,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像晚风。她身上软软暖暖的,气息安稳,让人莫名安心。
齐思远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看着她。
可没一会儿,眼皮就越来越沉。
耳边是她细碎又温柔的声音,鼻尖是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怀里是他最放心的人,全身酸痛在暖意里一点点化开,意识不知不觉就模糊了。
江瑶抄完一行,正想转头跟他分享一句“我学会啦”,却忽然发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了些,头顶也没了动静。
她轻轻一怔,慢慢转过头。
齐思远就这么靠着,闭着眼,呼吸浅而均匀,真的睡着了。
眉头微微舒展,平日里那种冷静紧绷的神情全都消失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因为疲惫显得有些柔和,少了几分医生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连睡着时,他都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江瑶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他。
三十三岁的男人,在外是沉稳可靠的心外科医生,是说一不二的齐医生,可在她面前,累了就会卸下所有防备,安安稳稳睡在她身边。
她轻轻抬手,用指腹小心翼翼拂开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又酸又软。
其实他根本不用逼自己健身,不用硬撑着不喊疼,不用为了一句“叔叔”耿耿于怀。
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最可靠、最让她安心的人。
江瑶慢慢挪了挪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轻轻靠在他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书房里只留下台灯暖黄的光,和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
他守着她,她陪着他。
不用说话,不用刻意做什么。
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好的时光。
暖黄台灯把书房浸得一片软光,笔尖沙沙的声响早停了。
齐思远就维持着半搂她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眉头松着,平日里那种紧绷锐利全敛了,长睫垂落,呼吸浅而匀净,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连睡相都带着点卸下防备的温顺。刚泡过澡的微湿软发贴在额角,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安稳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江瑶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搭在腰上的重量,不算重,却格外让人安心。他是真的累狠了——前一天连台手术,白天强撑着酸痛上班、查房、写病历,傍晚又被周凯按在健身房里硬扛,胃疼、肌肉疼、腰酸一层层叠着,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沾到她身边,安全感一漫上来,人瞬间就垮了,连挪到床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江瑶的心一点点软下去,软得发疼。
她悄悄抬眼,一寸一寸看着他。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齐医生,在手术台前稳如泰山的齐主任,此刻像个累极了的大男孩,只是安安静静睡在她身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甚至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
舍不得叫醒他。
真的舍不得。
就这么让他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她保持着被他半抱着的姿势,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轻轻把脸颊贴在他肩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踏实又安心。椅子不算软,他这么靠着睡,脖子会酸、腰会疼,胃说不定也会不舒服,可江瑶看着他难得放松的睡颜,怎么也不忍心伸手推醒他。
她悄悄抬起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腹小心翼翼蹭过他微微发烫的额头,又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滑过,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傻瓜。
她在心里轻轻喊他。
明明那么疼,那么累,偏偏硬撑着不说。
为了不被叫叔叔,为了养好身体陪她、陪宝宝,把自己逼成这样。
其实她从来没觉得他老,从来没觉得他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