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仍贴在箱底,苍白手掌扣住箱沿,五根手指同时收紧。
下一刻,金属箱里的人形物体冲了出来,指甲擦向王振华的咽喉。
王振华没有后退,黑星手枪抬到对方嘴边,连续扣下两次扳机。
枪声撞在箱壁上,子弹穿过上颚,弹头却在头骨内部擦出一声脆响。
怪物只是停了半拍。
王振华看清了那层灰白色骨质下的金属光泽。
“头骨做过强化。”
怪物的手臂撞上他的左肩,旧伤重新渗血,半边身体短暂失去力量。
王振华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转身,将它砸进保温箱底部。
金属箱体向下凹陷,怪物的四肢仍在抽动,皮肤下浮出暗金色纹路。
透视镜片扫过颈后,金属纹路在那里断开,只有一段热源还在跳动。
王振华拔出战术军刀,刀锋顺着那段空隙刺入。
怪物喉咙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双臂撑住箱底,仍想抬头咬住他的手。
王振华加重手腕上的力量。
“睡回去。”
刀锋切断颈后线缆,怪物的手臂垂落下去。
尸体颈后的金属纹路没有熄灭,反而浮出一串编号。
艾娃扶着切诺基车门下地,受伤的左腿没有着力,她将终端夹在腋下,靠近保温箱查看。
“编号能读取吗?”
王振华问。
“能。”
艾娃把扫描器贴到尸体颈后,屏幕上跳出十二组相同格式的数据。
她抬起终端。
“和剩余休眠舱的资料一致,这不是单独样本。”
白大褂医生趴在推土机履带旁,左手摸向泥水中的遥控器。
李响从侧面走来,斩寇刀落下,医生的手腕连同遥控器一起钉在履带上。
医生发出惨叫。
李响收刀抵住他的喉咙。
“再动一下,头也留下。”
强光穿过修车厂后方的雨幕,十几名俄裔混混从集装箱后面走出。
为首的人脖子上纹着棕熊,手里端着雷明顿霰弹枪。
他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保温箱。
“外来人,把车和箱子留下。”
王振华没有理会枪口,只看向对方身后的两辆福特猛禽。
车斗加装了机枪架,轮胎外侧也焊了防撞钢梁。
他打开随身空间,取出一根瑞士金条,扔在旁边的引擎盖上。
“金条归你,车归我。”
棕熊纹身的男人盯着金条,伸手敲了敲枪管。
“金子是我的,箱子也是我的。”
他转头看向艾娃。
“那个女人也留下。”
艾娃把终端贴到车门上,连头都没有抬。
“老板,他的右手食指在扳机上,后面十三个人已经打开保险。”
“听见了。”
王振华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拿钱走,还能活,拿枪留下,只能进海里。”
棕熊纹身的男人笑出声来。
“杀了他。”
他刚抬起枪口,王振华已经握住霰弹枪的枪管。
对方扣下扳机。
王振华向上一折,枪管弯成九十度,枪膛里的子弹在金属内部炸响。
枪身碎片擦过男人的面颊。
拳头跟着撞上他的下巴,几颗带血的牙齿落进雨水里。
男人撞上集装箱,手里的枪散成几截。
“开火!”
剩余混混举枪抬头。
李响已经进入人群,斩寇刀沿着枪臂划过,三名持枪者同时倒下。
第四个人转身逃跑,李响一脚踢断他的膝盖,顺手夺下对方腰间的车钥匙。
其他人丢枪退到集装箱后面。
王振华抬枪指向棕熊纹身的男人。
“西侧营地怎么走?”
男人捂着下巴,嘴里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们去那里送死。”
“潜艇呢?”
对方的呼吸停了半拍。
艾娃已经把终端屏幕转过来。
“检测到深水装载营地的回应信号,里面有裁决所的屏蔽设备。”
王振华走到男人面前,从他外套内袋取出一枚铜制闸门牌。
“这是什么?”
“旧水道的通行牌。”
“水道通到哪里?”
男人的目光落在金条上。
“潜艇接货的码头。”
王振华把金条踢到他脚边。
“拿着钱滚。”
男人愣了一下。
“你不杀我?”
“我改变主意之前,最好已经离开。”
对方抓起金条,带着剩下的人钻进集装箱后的黑暗里。
李响把车钥匙抛给王振华。
“车能开。”
“你开。”
王振华看向艾娃。
“保温箱带上,医生也带走。”
李响打开黑色福特猛禽的车门。
“他不老实。”
“打断另一只手。”
医生抬起头。
“你们没有资格碰那些东西。”
王振华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你在档案里已经死了三年。”
医生的脸贴着泥水,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档案有时比人更容易被修改。”
“那就从你嘴里改回来。”
王振华把医生塞进后排,随后扛起保温箱,放入车斗。
艾娃扶住车门坐进后排,左腿避开保温箱边角。
“营地已经收到尸体编号。”
“他们知道我们要过去了?”
“知道。”
“倒计时呢?”
艾娃看了一眼终端。
“潜艇还有十四分钟完成下潜。”
“那就不等了。”
李响启动发动机,猛禽冲破修车厂的铁门,沿着海边土路向西驶去。
雨刷不断扫过挡风玻璃,远处的海面被探照灯切成几段。
周毅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
“老板,货轮雷达看到西侧有装甲车移动。”
“主楼情况?”
“正门六挺加特林,全部接入红外自瞄。”
“孩子呢?”
“医疗舱里,周围暂时安全。”
王振华按住耳机。
“让医疗组锁死舱门,谁来都不要开。”
“你们从哪里进?”
艾娃接过话头。
“东侧废弃矿道。”
周毅沉默了两秒。
“那条通道有氨气,里面还装着红外探头。”
“能撑多久?”
“普通人三分钟。”
王振华看向左肩的血迹。
“够了。”
艾娃把终端接入中控。
“矿道图纸已经调出来,入口在主楼东侧两百米,地下通道会接入废水处理层。”
“处理层有守卫吗?”
“八名,另有两组移动探头。”
李响握紧方向盘。
“正门交给我?”
“你把加特林引开。”
“能活着回来吗?”
“别问这种没用的问题。”
李响从储物格里取出斩寇刀,横放在腿边。
“明白。”
倒计时跳到十一分钟。
营地外围的探照灯开始转向土路。
艾娃看着屏幕。
“他们发现码头失守了。”
前方三层铁丝网升起电弧,四座探照灯同时照向猛禽。
李响没有减速。
“老板,正门已经锁死。”
“撞进去。”
“收到。”
猛禽撞断第一层铁丝网,防撞钢梁擦着水泥柱冲过入口。
六挺加特林同时开火。
子弹铺满车头,防弹玻璃迅速出现裂纹。
一发穿甲弹击穿A柱,擦过王振华耳侧,钻进后排座椅。
李响把方向盘向左打满,车身甩过一片泥地,撞在废弃水泥管上。
“下车!”
王振华踹开变形的车门,抓住艾娃的战术袋,将她从车里带出。
李响踩住油门,猛禽重新冲向正门。
六挺加特林的枪口全部追着他转动。
“李响,三十秒。”
“足够。”
猛禽连续撞过两道隔离桩,车顶机枪架被打成碎片。
李响没有反击,只把车开向主楼正门。
主楼的红外探头全部锁定车辆,六挺加特林的火力集中到同一点。
王振华带着艾娃绕到营地东侧,掀开废弃矿道的铁盖。
一股刺鼻气味涌了出来。
艾娃取出折叠面罩,递给王振华。
“只有一副。”
“你戴。”
“你进去后需要看终端。”
“你负责开门。”
艾娃把面罩推回他手里。
“那就各撑各的。”
王振华没有争,抓住她的手臂进入矿道。
身后的加特林仍在射击,李响的猛禽撞进主楼外墙,整座营地的警报灯同时亮起。
地下矿道狭窄潮湿,墙面残留着旧实验编号。
艾娃打开终端,红色探头标记不断向两人靠近。
“左边。”
王振华贴着墙面移动。
一束红光从前方扫过,他抬手按住艾娃,将她拉进排水槽旁的凹口。
红光擦着两人的肩膀过去。
艾娃看着终端。
“还有一百米。”
“前面几个人?”
“八个。”
“枪?”
“短枪和电击棍,外加一台屏蔽器。”
王振华拔出军刀。
“屏蔽器交给你。”
“那八个人呢?”
“我处理。”
两人绕过破损的管道,前方传来脚步声。
王振华关掉手电,贴着墙面等候。
第一名守卫刚走过拐角,便被他捂住嘴拖进阴影。
军刀划过喉咙,尸体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名守卫抬枪转身,艾娃抬起终端,强行发出一段高频干扰。
对方的枪械保险失效。
王振华撞入人群,肘击撞断一人的鼻梁,军刀划开另一人的手背,最后一名守卫举起电击棍,却被他抓住手腕摔进墙角。
剩下几人开始后退。
“别动!”
艾娃举枪瞄准屏蔽器。
“谁碰设备,我先打谁。”
守卫看着倒地的同伴,没人再往前。
王振华走过去,将屏蔽器从墙角拔出。
艾娃接过设备,迅速拆开外壳。
“它在给潜艇发定位。”
“能断吗?”
“能,但会通知主楼。”
“那就断。”
艾娃剪断两根线路。
整个矿道的红光同时熄灭,主楼方向响起刺耳警报。
周毅的声音切进频道。
“老板,正门火力停了,李响进主楼了。”
“孩子撤离通道准备好。”
“已经打开。”
王振华看向艾娃。
“我们去主楼底层。”
艾娃将终端重新挂回腰侧。
“医生呢?”
“在车上。”
“保温箱呢?”
“也在车上。”
矿道尽头传来金属门开启的声音。
门后站着一名穿黑色防护服的人,手里握着引爆器。
“你们来晚了。”
他按下通话键。
“第三号,实验体已经醒了。”
王振华抬枪击中他的手腕。
引爆器掉在地上,艾娃上前一脚踩碎。
“潜艇还有多久?”
王振华捡起对讲机,接通了营地频道。
医生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十分钟。”
王振华推开地下门,走进满是冷气的装载层。
十二座休眠舱排列在墙边,舱体上的红灯连续闪烁。
其中一座舱门正在缓慢开启。
艾娃看向终端。
“里面还有活体。”
王振华把黑星换入新弹匣。
“先救人。”
主楼上方传来连续枪声,李响在频道里只说了两个字。
“正门,清了。”
王振华抬头看向通往地面的楼梯。
“艾娃,接管休眠舱。”
“你去哪里?”
“抓医生。”
“他手里可能还有起爆器。”
“所以才要留活口。”
王振华沿楼梯向上。
身后的休眠舱发出低沉的排气声,第一道舱门缓慢升起。
黑暗里,一只苍白的手掌再次扣住了舱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