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传来三声枪响。
子弹削掉门轴旁的锈皮,碎铁片溅进水里。
保镖队长咽下喉咙里的腥味,盯住前方那条狭窄的底舱通道。
通道只有一米五宽,头顶横满生锈管线,水珠顺着阀门滚落,接连滴在他的头盔上。
浑浊的海水漫过战靴,里面混着柴油,鞋底每次移动,都会带起一层乌黑的油光。
“顶上去。”
他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前方八名黑人壮汉双眼布满红丝,高浓度兴奋剂让他们的肌肉胀起,胸腔里喘出的气息又重又急。
三面钛铝合金防暴盾牌横在通道中间,边缘抵住两侧钢壁,盾面随着推进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两柄高压电击叉从盾牌缝隙里探出来,蓝色电弧贴着水面跳动,焦糊味沿着海水散开。
通道尽头的铁门被踹开半扇。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东方男人踏进底舱,靴底踩过积水,水花在脚边荡开。
黑星手枪抬起,枪口对准中间盾牌的观察孔。
枪声在狭窄舱道里来回撞击,震得耳膜发麻。
子弹打在钢化防弹玻璃上,火星贴着盾面飞散,玻璃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弹头斜着弹进积水,水面被打出一团污浊的浪花。
队长藏在盾牌后方,扯动嘴角。
“这里漏了柴油。”
“他不敢乱开枪,顶过去,把他撞死!”
死士们踩着已经漫到小腿的水位齐步前行,盾牌一点点挤近,通道里的空气也跟着变得逼仄。
电击叉落入水中,电弧沿着油水窜开,劈啪声接连响起。
东方男人没有退让,他把黑星插回腰间。
一道人影从旁侧掠出。
李响踏入浑浊海水,小腿肌肉绷紧,靴底掀起一圈白浪。他借着侧壁上的蒸汽管道跃起,粗大的钢管发出沉重的呻吟。
人在半空横过通道,斩寇带着风声劈下。
刀尖扎进中间盾牌的观察缝。
队长睁大眼睛,握住对讲机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短了一拍。
裂纹从刀尖落处向四周爬开,盾牌的钛铝接缝承受不住刀锋的扭力,开始发出细碎的脆响。
李响握住刀柄,手腕向外拧动。
十公分厚的钢化防弹板被从中间撕开,裂纹铺满整块玻璃,下一刻,盾面轰然碎落。
碎玻璃混着海水飞向后方,锋利的碎片划过队长侧脸,留下一道血口。
盾阵中间露出空隙。
王振华借着李响落地的空当冲进队伍,他没有拔枪,右拳带着十八点力量撞向中间死士的胸口。
闷响从胸腔深处传出。
壮汉的胸骨向内塌陷,身体离开水面,撞上后方舱壁,沿着锈迹斑斑的钢板滑进水里。
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混进柴油泛起的黑水。
两名死士举起开山刀,刀锋贴着头顶管线劈下。
李响翻身落地,小腿被水下的倒刺划开,鲜血立刻渗进裤管。他没有停留,斩寇由下向上挑起。
左侧死士的手腕被刀锋切断,断手连着开山刀落入水中。
喷出的血溅上管线,顺着冰冷的金属滴落。
右侧刀锋擦着王振华肩头掠过。
王振华侧身避开,右拳上的皮肉已经磨破,伤口浸在海水里,泛起一片淡红。他伸手扣住对方喉咙,五指收紧。
颈骨断裂的声音传遍舱道。
队长张着嘴,面前的八名死士不到半分钟便倒下大半,尸体浮在水中,随着船体晃动来回碰撞。
海水染成暗红色,油膜在血水上缓慢散开。
队长脚下绊到钢缆,身体失去平衡,后背砸进水里。
咸涩的海水灌进嘴里,他挣扎着向后挪动,手掌摸到一截冰冷的舱壁。
王振华踩过漂浮的尸体,军靴踏上他的胸口。
鞋底的泥沙磨过肋骨,队长疼得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巴顿在里面?”
队长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振华抬起沾血的战靴。
李响从旁侧递出斩寇,刀尖刺入队长咽喉,血泡沿着水面翻起,几秒后便只剩船舱里的警报声。
主机涡轮增压舱内白雾翻腾,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持续摆动。
刺耳的警报穿过钢板,钻进人的耳朵。
巴顿缩在角柜后面,大口喘息,厚重的嘴唇不停发抖。
那把镀金左轮握在掌中,枪身沉重,掌心的汗水沿着护木滑落。
他盯着面前的铸铁隔离门。
门板足有十公分厚,门栓已经从里面锁死,液压锁的电源也被他亲手切断。
这里是东区码头最深处的安全舱。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声音踩过积水,朝着隔离门靠近。
巴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指换了个位置。
下一刻,门板遭到重击,整间轮机舱都跟着震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铸铁门向内凹陷,门板中央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第二次撞击紧跟着落下。
门轴旁的螺栓接连绷断,金属撕裂声让巴顿的牙关发紧。几百斤重的铁门脱离轨道,砸向后方的备用蓄电池组。
电池外壳当场碎裂,酸液沿着地面流淌。
王振华踩过倒下的门板,白色蒸汽从他身侧散开。黑色作战服沾满血迹,后背的布料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巴顿举起左轮,右眼布满血丝。
“别过来。”
“我背后有圣马可议会,柴德斯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机房里打着颤。
王振华扫了一眼他发抖的手腕,跨过满地的蓄电池残骸,军靴踩在酸液上,细小的气泡贴着鞋底冒出。
巴顿扣下扳机。
枪口喷出火光。
王振华偏头避开弹道,左手扣住左轮的转轮,拇指压住击锤。巴顿的手指卡在扳机护圈里,想要抽回手,却被王振华牢牢制住。
右手抓住枪管,手臂上的肌肉绷起。
金属机匣发出刺耳的弯折声。
整把左轮从中间断开。
断裂的金属边缘扎入巴顿掌心,弹巢和子弹掉进酸液,白烟贴着水面升起。
巴顿还没站稳,领口已经被王振华攥住。
王振华将他从角柜后拖出来,抬手按在旁边的泄压蒸汽阀上。
高压蒸汽从阀门缝隙里喷出,滚烫的金属管线距离巴顿的左脸只有五公分。
王振华的手背被蒸汽烫红,仍然没有松手。
“金库密码,卸货授权码。”
巴顿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你敢碰我,东区工人不会听你的,柴德斯的人马上就会赶到!”
王振华翻动手腕,将巴顿半张脸压向蒸汽出口。
皮肤迅速鼓起水泡,焦糊味混着蒸汽飘进机房。
巴顿发出惨叫,双腿离地乱蹬,战靴连续撞在铁板上。
王振华松开手。
巴顿摔在地上,捂着左脸翻滚,烫伤处渗出的液体顺着下颌流下。
“我数三声。”
王振华从大腿外侧抽出军刀。
“三。”
刀尖落在地面,擦过一小片酸液。
“二。”
巴顿撑起身体,跪在地上,鼻涕和泪水混着烫伤渗液往下流。
“黑色保险箱,柜子最下面!”
他指向角落里的铁柜,呼吸断断续续。
“密码是两个八,三个四,提货单和授权卡都在里面!”
李响走到铁柜旁,按照密码打开锁扣,将文件和卡片装进防水战术包。
王振华把一张沾满油污的让渡协议扔到巴顿面前。
“签字。”
巴顿伸手去拿笔,手腕抖得厉害,笔尖落在纸上,只拖出几道歪斜的墨痕。
王振华抬腿踢中他的下巴。
巴顿横着撞上水泵,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金牙。
他在地上滚了半圈,爬回协议旁边。
王振华踩住他的右手,军刀挑断食指。
鲜血涌出的那一刻,王振华抓住断指,按在协议末尾,留下一个清楚的血印。
巴顿趴在地上抽搐,手臂不断撞击铁板。
王振华折好协议,收入战术口袋。
舱门外的水位已经漫到膝盖。
沉船警报仍在持续,船体传来低沉的震动,远处不断有金属撞击声传入底舱。
耳机里响起马丁的喊声。
“老板,外面来了援军!”
“萨尔瓦托的旧部整合到一起了,至少三十辆武装皮卡,他们用火箭筒炸了退路,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王振华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巴顿,拔出黑星,将枪口抵上他的后脑。
“外面的人听谁指挥?”
巴顿满脸血污,抬头看着他。
“萨尔瓦托死了,他们只认钱,也只认货。”
“我手里有东区一半账本,留下我,我能让他们停火!”
枪声在机房里响起。
子弹穿过巴顿后脑,血水和碎骨溅上生锈的铁板,他那副庞大的身躯倒进积水,水面很快没过半张脸。
李响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不把他留下当筹码?”
王振华收起黑星。
“我不需要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狗。”
他蹚过齐膝海水,朝外面的通道走去。
“提货单和密码已经到手,东区从今天起归我们。”
李响跟上他的脚步。
“外面的车队怎么处理?”
“通知马丁放弃外围阵地,把车队放进集装箱区。”
王振华抬手擦去手背上的烫伤水痕。
“他们带来的炸药,足够送他们下海。”
光膜手机在耳边震动起来。
杰芙妮的声音传出,带着少见的急促。
“斯特林拿到了新的搜查令,他带着州警和特警队赶到酒店,准备在午夜前查封紫荆花的全部账户。”
“柴德斯的人混进了警察队伍,你还能赶回来吗?”
王振华抬头望向头顶。
火光透过甲板缝隙掠过,枪声和海水撞击声混在一起,手背的烫伤一阵阵发疼。
“守住大堂。”
“天亮前,我会带东区账本回去。”
“谁敢封锁酒店,就切下谁的手。”
通讯被远处的爆炸声截断。
码头上空响起引擎轰鸣,两挺大口径重机枪扫过海面,枪声撕开夜色,子弹连续撞上货船甲板。
一枚火箭弹击中驾驶舱,冲击力传进船体,底舱里的海水被掀起一米多高。
王振华和李响被困在正在下沉的钢铁船腹中。
外面的重机枪火力封住了唯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