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扫过街面，厨房外墙转眼被打穿。
刚刚合上的铁皮门挨了几发穿甲弹，门板当场碎开，铁片散落一地。
铁门彻底垮掉前，王振华抽回被杰芙妮抓住的手腕，掌心发力，将她推入下水道的黑暗。
“别让我白费力气。”
杰芙妮只听见这一句。
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只有命令。
下一刻，枪声灌满了厨房。
王振华绷紧双腿，借着强化后的爆发力贴地滑出，身体擦过碎瓷砖，朝右侧掠去。
子弹从他背后扫过，地面被犁出一道深痕。
他翻进吧台废墟，后背贴住仅剩的承重墙，胸口起伏得厉害。
连续开火，又和改造者硬碰硬，右手骨节一阵阵发疼。
疼痛反倒让思路更加清楚。
街对面，三辆悍马车摆成封锁阵势，挡住了餐厅所有出口。
雇佣兵队长灰狼蹲在尾车后方，单眼贴着夜视望远镜。
他参加过沙漠风暴，替人处理脏活时从不追问缘由，可今晚的情况让他始终不踏实。
“停止射击，节省弹药！”
灰狼对着耳麦下达命令。
机枪手松开扳机，烧红的枪管冒出白烟。
餐厅外墙布满弹孔，残砖掉了一地，火光从墙洞里往大厅窜。
“队长，里面没有动静了。”
副队长在通讯频道里汇报。
“派人进去确认尸体吗？”
灰狼盯着望远镜里的吧台废墟。
热成像画面中，那个东方男人的轮廓仍然留在那里。
刚才那两枚手雷，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从哪里来的。
对方身上的修身西装根本藏不下军用高爆手雷，那些东西像是凭空出现在手里。
“别让人进去。”
灰狼吐掉嘴里的唾沫。
“那小子手上有高新装备，也可能提前在里面埋了炸药。”
他抬起下巴，朝餐厅方向示意。
“让那三个怪胎进去。”
餐厅地下的排污管里满是霉味和沼气，污水贴着脚踝流过，鞋底每一次落下，都能溅起黑色水花。
头顶不时传来爆炸声，通道顶端落下大片灰土。
李响走在队伍最前面，战术手电照出前方那道废弃闸门。
水泥和粗钢筋交错，把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退后。”
他没有回头，语气干脆。
斩寇刀在手电光中划过，刀锋切开水泥，钢筋接连断裂，刺耳的摩擦声在管道里来回撞。
卡朋脚下一滑，整只脚踩进污水，水面没过了鞋帮。
他扶着胸口喘息，转头打量后面的杰芙妮。
“上面打成那个样子，柴德斯连重家伙都用上了，王振华肯定撑不住。”
卡朋故意把话说得很慢，想从杰芙妮脸上找出反应。
维托跟着停下脚步，手掌摸向西装口袋，转身挡在杰芙妮前面。
“杰芙妮，把印章交给我。”
手电光从他脸上扫过，贪念藏都藏不住。
“你把印章给我，我出去和议会谈判，也许莫雷蒂的人还肯留我们一条命。”
杰芙妮踩着污水走近半步。
深红色裙摆泡在脏水里，布料沉甸甸贴着小腿，脚上只剩一只高跟鞋，另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泥水中。
她抬起手，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银色勃朗宁，枪口顶住维托的下巴。
“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的食指贴在扳机外侧，手腕稳得出奇。
维托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疯了吗？”
“杀了我，你一个人吞得下西区吗？”
他看了一眼头顶，枪炮声仍在持续。
“外面那个靠山马上就会被打成碎片，你还拿什么和议会谈条件？”
“那是外面的事。”
杰芙妮抬高枪口，让冰凉的金属压得维托下巴发麻。
“这里由我说了算。”
她的手提包贴在身侧，三枚黄铜印章藏在里面。
“谁敢挡路，谁就留在这里。”
维托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往前。
杰芙妮继续说道：“你借钱庄洗过多少脏钱，我手里都有账。”
“我把账本交给斯特林警长，你猜议会会不会先处理你？”
卡朋赶紧抓住维托的胳膊，把人往后扯。
“别惹她，赶紧走。”
他的鞋底在污水里打滑，差点摔倒。
李响已经劈开最后一段钢筋，抬脚踹开残破的铁栅栏，连头也没回。
他只负责开路，后面那点家族争执，和他没有关系。
杰芙妮收起银色勃朗宁，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管道深处漆黑一片，餐厅方向不断传来沉重的枪炮声，墙面也跟着轻轻发抖。
她咬住牙，转过身，踩着李响劈开的水泥碎块往前走。
餐厅外，重金属战靴踩碎最后一块落地窗玻璃。
灰狼放进来的三名改造者踏过火焰，进入满是烟尘的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光头壮汉高过两米，宽厚的肩膀顶着战术背心，头皮上布满缝合痕迹。
两个身形稍瘦的改造者分开行动，沿着墙根朝吧台两侧包抄。
王振华伏在吧台后，透过墨镜观察他们的体征。
三人的体温低得反常，红外画面呈现出深蓝色，血管里的液体显然与稀释蓝血有关。
“老板，他们换了控制波段。”
艾娃的声音从光膜手机中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芝加哥那套旧系统已经失效，我暂时进不去。”
“进不去就别浪费时间，找发射源。”
王振华抬手擦掉唇边的血。
“尾车。”
艾娃马上回答：“发射设备在尾车里，那辆车是移动指挥站。”
王振华掐灭半截雪茄，烟头落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只要毁掉尾车，三个改造者就会失去远程控制。
可在此之前，他得先处理眼前这三个东西。
光头壮汉绕到吧台侧面，暗金色眼睛锁住了王振华。
他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抬起右腿，朝大理石吧台踢去。
几百斤的实木和石材同时断裂，碎石裹着木刺冲向王振华。
王振华抬臂护住头部，身体贴着地面翻滚。
脚下还没站稳，左侧的瘦高改造者已经扑到近前。
三棱军刺带着血槽，直奔他的颈部刺下。
王振华抬起右手，黑星手枪出现在掌中。
危机警示提前标出军刺落点，他没有转头，抬手便扣动扳机。
叮的一声，子弹撞在瘦高改造者胸口，火星从防弹背心上迸出。
背心下面藏着高强度钢板。
瘦高改造者只是晃了晃，军刺仍然向下推进。
王振华用左手撑住地面，腰身侧转，锋利的刺尖擦过肩膀，扎进木地板。
木板被贯穿，碎屑从背面翘起。
借着对方收力的空当，王振华抬腿踢向他的膝侧。
闷响传来。
瘦高改造者的膝盖朝旁边折去，身体失去平衡，单膝砸在地上。
街道另一侧，灰狼透过望远镜看见这一幕，立刻抓起通讯器。
“开火，用榴弹覆盖大厅！”
他根本不在乎三个改造者能不能活下来。
柴德斯交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王振华必须断气。
一名雇佣兵扛起榴弹发射器，瞄准餐厅内部。
咻！
榴弹拖着尾焰飞来。
危机警示在王振华脑中连续示警，他的前后左右都被改造者封住，已经没有足够空间闪避。
王振华伸出左手，手掌探入随身空间。
一扇从毒蛇帮据点收走的厚重防盗门出现在身前。
榴弹撞上门板。
冲击力把铁门砸出一个凹坑，门后的王振华和光头壮汉一起被掀飞。
王振华后背撞上承重墙，胸口发闷，喉咙里涌出的血被他咽了回去。
光头壮汉摔在地上，翻身便站了起来。
蓝血改造过的身体扛住了这轮冲击，他甩了甩脖子，关节发出连续的咔响。
王振华吐出带血的唾沫。
“骨头倒是够硬。”
街对面的灰狼看见烟尘升起，脸上露出笑容。
“目标已经解决。”
他按住耳麦。
“所有人进去确认尸体。”
话音刚落，餐厅烟雾里飞出一块黑色铁影。
那扇被炸弯的防盗门旋转着砸向悍马车，正中另一辆车的挡风玻璃。
玻璃碎片向车内飞散，驾驶员被门板压住，额头当场见血。
灰狼从车后站起，隔着火光看见王振华走出废墟。
西装沾满灰尘，肩膀有几道擦伤，右手仍握着黑星手枪。
光头壮汉发出低沉的吼声，迈开大步冲向王振华。
他抬起那只改装过的钛合金拳头，拳锋带起一阵风，径直砸向王振华的脸。
这一拳要是落实，头骨也承受不住。
王振华站在原地，双脚踩稳地面。
拳头距离鼻梁只剩十公分。
王振华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
白金戒指贴在指根，先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随后整枚戒指同时发亮。
咔。
一圈高频电磁脉冲从戒指周围扩散出去。
光头壮汉的拳头停在半空，距离王振华的脸只剩半掌。
暗金色眼球中的红色数据流开始乱闪，线路不断跳动。
他的喉咙里传出卡带受损般的尖声。
街对面的尾车中，指挥屏幕刷出大片雪花。
“信号被切断了！”
操作员失声喊道。
灰狼推开操作员，俯身查看屏幕。
耳麦里没有传来改造者的回报，只有一声清楚的笑。
笑声来自王振华。
他看着面前失去动作的光头壮汉，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原来你们的狗链，系在这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