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林家祖宅。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润妍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润妍,慢点喝,别烫着。”刘正兰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孙女。
“奶奶,这粥好好喝!”林润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比外面卖的好喝多了!”
刘正兰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奶奶天天给你做。”
林正雄坐在主位上,看着孙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两天,是他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听见孙女在院子里跑跳的声音。
吃饭时有孙女陪着,说话时有孙女应着,连咳嗽一声都有人紧张地问“爷爷怎么了”。
这才像个家。
白雪坐在刘正兰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她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就听林正雄问:
“白丫头,听说你们初三要去杭州?”
白雪放下茶杯,点头:“是,爸。去看苏老爷子。”
林正雄沉默了一下,看向林润妍:“润妍也去?”
“去呀!”林润妍理所当然地说,“降雪姐姐对我可好了,我当然要去给她拜年!”
林正雄有些舍不得:“这才回来几天,又要走……”
林润妍放下碗,跑过去抱住爷爷的胳膊:“爷爷,我去几天就回来!等回来了,天天陪着你!”
林正雄被孙女一撒娇,心都化了,但嘴上还是说:“天天陪着?你还要上学呢。”
“上学也能陪!放学就回来!”林润妍眨眨眼,“反正我现在有两个家,想住哪住哪!”
林正雄笑了,摸摸她的头。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白雪:“白丫头,那个苏老爷子……跟咱们林家有什么关系?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白雪沉默了一下,放下茶杯。
“爸,”她轻声说,“有些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林正雄看着她。
白雪看了一眼林润妍,深吸一口气,把那段往事说了出来。
“润妍十三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
林正雄脸色一变。
“医生说是败血症!后期!,而且陷入昏迷中。当时几乎是下了病危通知书了。那时候药国内没有特效药,几乎等死了。”
白雪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泛着泪光,“我都万念俱灰了。”
林润妍安静地听着,轻轻握住妈妈的手。
“后来呢?”林正雄问。
“后来,我在医院走廊里遇到了一个女孩。”
白雪说,“她叫苏江雪,是杭州苏家的孙女。她看见我抱着润妍哭,就过来问我怎么回事。王臣把情况跟她说了,她提供一个消息,说是国外已经有特效药,但是还在临床试验中。”
林正雄皱眉。
“但是王臣就求她了,后来说她姐姐苏红玉在美国读书,就会去联系到了,第二天他又联系我们。”
林正雄愣住了。
白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姐姐苏红玉,为了买那批药,跑遍了半个美国,托了好多关系,才把药寄回来。润妍的命,就是她们姐妹救的。”
林润妍也红了眼眶,把脸贴在妈妈肩上。
白雪擦擦眼泪,看着林正雄:“爸,如果没有她们姐妹,润妍早就没了。这份恩情,我记了三年。”
林正雄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孙女脸上,想起这两天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想起她甜甜地叫“爷爷”,想起她撒娇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如果没有那个叫苏江雪的女孩,这一切都不存在。
“她们现在在哪?”他问。
“苏江雪在杭州,陪爷爷过年。苏红玉在北京,帮我打理星耀娱乐。”白雪说。
林正雄点点头,忽然问:“那个苏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白雪想了想:“苏横山。”
林正雄的手顿住了。
“苏横山?”他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爸,您认识他?”白雪问。
林正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横山那小子……给我当过三年勤务兵。”
这回轮到白雪愣住了。
“那是解放战争的时候。”林正雄靠在椅背上,目光飘远,
“他那时候才十八,九多岁,瘦瘦小小的,但特别机灵。我让他当勤务兵,一当就是三年。后来打渡江战役,他腿上中了一枪,伤好后就退伍了。”
他看向白雪,眼中带着感慨:“我后来找过他,知道他回了杭州老家,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我还托人关照过,让他儿子进了杭州市委。但我没想到……”
他看向林润妍,眼眶有些泛红。
“我没想到,他的孙女,救了我的孙女。”
林润妍眨眨眼,有些懵:“爷爷,您和降雪姐姐的爷爷,是老战友?”
林正雄点头:“是。他是我的兵。”
林润妍眼睛亮了:“哇!那降雪姐姐跟我是一家人!”
林正雄笑了,摸摸她的头:“对,一家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两瓶酒。
酒瓶很旧,标签都泛黄了,但封口完好,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老酒。
“这是我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缴获的美军物资。”
林正雄说,“一直没舍得喝。润妍,你带给横山那老小子,就说……就说我林正雄,谢谢他。让他有空来 京城陪陪我。”
林润妍接过酒,郑重地点头:“爷爷放心,我一定带到!”
林正雄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因果啊。”他喃喃道,“我当年那点善心,没想到最后,报在了孙女身上。”
白雪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爸,这就是缘分。”
林正雄点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腊梅上,金黄一片。
“去。”他说,“一定要去。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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