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那可是李驸马的亲兵!”
当洪安再次来到麻见福的住处,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后者便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实在不明白,洪安为何又有了杀人的想法:“李驸马不想回京,他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向着他说话的,不过就是驳你两句罢了,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犯得着杀人么?!你如今好不容易哄住了李驸马,万一杀了他的亲兵,被他发现,前头的功夫可就都白费了!”
洪安不以为然地道:“我能为了那两个亲兵驳我几句话,就想杀人么?问题是他们不是为了李驸马来驳我,而是打从心里要跟我过不去!我就算一时哄住了李驸马,也不能时时留在他身边,他的亲兵成天在他跟前说我的坏话,我就算费了再大的功夫,也有可能白搭!这两个人不杀是不行的!”
麻见福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是张口闭口就要杀人?李驸马的亲兵再跟你过不去,只要李驸马向着你,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又不是要一直跟着驸马爷,只需要等到回了京城,谋得了好差事,过后就用不着再跟他们打交道了。何苦非要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一旦杀人的事被驸马发现,你还要不要做官了?!计划好的事出了岔子,你要如何向二小姐交代?!”
洪安闻言,不由得沉了脸。他冷冷地瞪着麻见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麻见福虽然也算见惯了世面,但对上这种杀气腾腾的人,还是免不了有些胆寒。他稍稍收敛了一下脾气,放缓了语气道:“洪小将军,你别见怪,我也是在为你着想,担心事情会出了岔子。你对李驸马有救命之恩,他的亲兵无端怎会与你过不去?你也稍稍收敛些脾气,对他们客气些嘛,就当是为了大局着想。”
洪安冷笑:“李驸马身边二十个亲兵,就只有那两人最爱跟我过不去,你道是为什么?其中一人,在我偷偷靠近李驸马的坐骑下手时,亲眼看见过我;而另一人与他亲厚,也相信了他的话。
“虽说我事后设法搪塞过去了,没让李驸马起疑,但这两个亲兵始终疑心我对李驸马的马做了手脚,才导致他惊马受伤。这件事可是你们二小姐出的主意,如今出了岔子,你不帮你们二小姐善后,倒把责任全都推到我头上了,这不合适吧?!”
洪安一时语塞,他还真没想到,洪安想要杀那两个亲兵,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不由得抱怨:“洪小将军,你行事怎能如此不小心?居然让人看见了?事后也没告诉我一声。”
“告诉了你又如何?你难道还能对李驸马的亲兵下手么?!”洪安冷笑,“到了德州后,你我统共才见过几面?虽说曾有书信往来,但这种要紧隐秘之事,我疯了才会白纸黑字地写下来。一旦书信落在旁人手中,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至于为什么会让李驸马的亲兵发现他曾经靠近过那匹马……马二小姐出的主意,信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天又即将开战,若是他不动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动手的机会;可若是要动手,仓促间自然容易出岔子。
他没有别的选择。本来还指望那个看到他的亲兵会死在战场上,就能死无对证。谁能想到,他虽然成功算计了李驸马,却也失去了趁机对其亲兵下手的好机会。
李驸马的亲兵只有两人阵亡、四人重伤,其余人等皆是轻伤,他们紧紧簇拥在李驸马身边,护送着受伤的他逃进城去。他若要杀人灭口,就有被当场发现的风险。
那时节,他不敢赌,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着李驸马一行人进城。事后会有亲兵对他的救命之恩提出质疑,其实也在他意料之内。只要李驸马不信,那就无甚要紧。
洪安只是没想到,在李驸马一再肯定了他的救命之恩后,那亲兵依然还不依不饶的,而李驸马一边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一边又不处罚那亲兵,命其闭嘴。他真担心,若是那亲兵在李驸马耳边不停地说他形迹可疑,李驸马迟早会对起疑心。
如今,黄梦龙急着要离开德州,而他也同样急着想进京谋官,顺道护送黄梦龙一程。这时候,若有李驸马与他同行,很多事情都不必他烦恼了,有李驸马挡在前头,德州府的官差怎么敢搜查驸马的随行人员?!
洪安打定了主意,要劝说李驸马回京养伤。眼下李驸马十分固执,他想要说服对方离开,就已经十分吃力,哪里经得住还有亲兵在旁不停地扯后腿呢?一旦那两个亲兵胡说八道,引起了李驸马对他的疑心,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这个时候,事情不能再出岔子了!
洪安严肃地对麻见福道:“你别总是推三阻四的,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当初是你们二小姐给我出的主意,让我给李驸马的坐骑下药,趁着马受惊时,救下李驸马,谋一个救命之恩,好搏得他的庇护。我听从她的命令,才动了手!
“如今李驸马的亲兵疑心我,不停地在驸马面前说我的坏话,一旦驸马听进去了,追究起来,我固然是得不了好,但你们二小姐难道就能逃脱罪责?别指望我被抓住,会不把你们二小姐招出来。我没那么傻!她与李驸马都是皇亲国戚,有的是法子活命。我犯得着死扛么?!”
麻见福目瞪口呆地看着洪安:“你……你安敢如此?!我们二小姐对你恩重如山……”
“这话就不必提了。”洪安冷冷一笑,“我要报仇,她确实是帮了我的忙,但没有她,我也未必成不了事。更何况,我已经替她杀了她想杀的人,就跟她扯平了。如今是她想要在皇城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才会找上我的。既然是她有求于我,你就别在我面前摆恩人的架子。我与她不过是互帮互助罢了,谁也不欠谁!”
麻见福瞪着洪安,半晌才道:“就算是这样,我手下也没几个人能用,如何能帮你杀那两个亲兵灭口?!”
“我不管,反正你想办法去。”洪安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上的马鞭,“你方才不是说,我不该在这时候动手杀人,免得叫李驸马发现是我杀了他的亲兵,原本说好要给我谋的官职,也不算数了么?既如此,我就不动手,躲在军营里等你的好消息。事后李驸马怎么也查不到我头上,就不会怀疑我了。”
他瞥了麻见福一眼:“麻管事,听你们二小姐说,你最是能干不过了,什么事交给你,你都能办得妥妥当当的。我的事,你该不会办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