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援朝跟苏胜利下午都还要上班,吃了饭,喝了盏茶水后就离开了。
“阿景,苏胜利给的那张条子,有什么作用?”
姜悦当时没细看,贺景颐递过来,“这是服装厂的批条,凭它可以直接去服装厂销售部,以员工内部价购买十五套衣服。”
贺景颐以前当司机的时候没少见这样的批条,他倒是没想到苏胜利会送他们这个。
只送购买名额,没涉及到钱。
但实际上,这种批条,花钱都很难弄到。
物资是最珍贵的。
偏偏传出去被别人知道,最多也就说句他们关系还挺好,这本来就属于苏胜利的‘员工福利’,人家乐意送人,谁也捉不住把柄。
姜悦笑了,“不愧是大院子弟,做事就是妥帖。”
捏着批条看了会,“可惜啊,要让苏胜利同志久等了,咱们不缺衣服穿,先收着吧,以后无聊了可以去看看。”
这是礼物没错,同时也在试探。
试探她跟阿景的性格,以及...在贺家的地位。
就是...
太小看人了。
她和阿景如今被家里养的特别好,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况且,十五套衣服而已,哪怕没有贺家,贺景颐也有本事弄来。
勾了勾唇,抬眸看向黏在她身上的贺景颐,轻声呢喃,“看来咱们两个‘乡下人’,着实入不了这些‘贵人’们的眼啊。”
贺景颐眸光沉沉,以前的经历,铸就了他敏锐又敏感的性格。
这几位‘哥哥’看似热情友善,言行举止间,却依旧是无法掩饰的高傲和审视。
但他并不气馁,也不会因此愤怒。
抛开父辈的荣耀不谈,人家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大学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而他呢?
以前当驾驶员的经历,在普通人看来,可能算的上出息。
但跟这些天之骄子比起来,啥也不是。
说句难听的,或许连跟严援朝他们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哪怕以后不打算跟陈建国深交,可事实是,对方也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阿景,你有没有具体想过,以后想走什么路?”
姜悦勾着他脖颈,直视他的眼睛,“爸,迟早要退休的。”
人脉?
能互惠互利的才叫人脉。
她觉得这是个让阿景树立目标的好机会。
“人走茶凉,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咱们该好好想想了。”
姜悦自己也思考过以后的路,从政、从商?
古时候,商人低贱,实际上,核心一直没变。
没有背景,再富,也只是被圈养的肥羊。
但,她喜欢华服美食,也好享受,又知晓后边几十年经济发展,金子都喂到了嘴边,她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正当贺景颐还在细细沉思时,姜悦又附到他耳边,“阿景,如果我说,今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你信吗?”
声音很轻,可万分笃定的语气,宛若惊雷在贺景颐耳边炸响。
姜悦的腰都被他勒的有点疼了,但她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只噙着淡笑直视着他的眼睛。
贺景颐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沉静的双眸,声音沙哑,“媳妇儿,你说的一切,我都信。”
他知道媳妇儿有秘密,但他不在意。
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我不想进工厂,我要从政。”
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工资算什么?
只有权力的荣光,才配得上悦悦。
他要站在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他唯一的光!
大学...
他一定要上!
姜悦捧住他的脸,眼里满是鼓励和信任,“阿景,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她从不怀疑贺景颐的能力,以及...公婆的能力。
美好富裕的生活啊,近在眼前啦!
姜悦双眸似映着星辰,尽揽华光。
阿景不是独自奋斗,等春风吹起,‘互惠互利’,携手共进,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而在贺景颐面前,显露一部分未来的消息,也在为以后做铺垫。
人心经不起试探,利益却是永恒的羁绊。
不论是被认为有神异之处,或是觉得她聪慧过人,都是她自身的本事,不是吗?
两人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姜悦会因此获得更多的主宰权。
当然,这一切全是她未雨绸缪,又或者杞人忧天。
实际上,贺景颐是个恋爱脑,姜悦说啥是啥。
但,咱们大女人永远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尤其双方家世背景相差甚大的时候。
姜悦听着贺景颐起伏颇大的心跳声,情绪无比冷静。
“阿景,我带钥匙了,咱们去四合院转转?”
姜悦跳跃式的转换了话题,也让贺景颐从激动荡漾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好。”
“公安那边还没有传来那对婆媳的消息,看来是真查出了问题。”
出了东来顺,姜悦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安局,也没有要去询问的意思。
这年代闻间谍色变,她最开始的初衷,不过是想杀鸡儆猴,免得有不长眼的,图谋她的四合院。
“突然有点期待,不知道这次过去,是否会有别的惊喜呢。”
姜悦从来不怕别人搞事。
因为,谁也搞不过她。
战绩可查。
光是这一点,贺景颐都十分佩服,他就没见过谁能在她媳妇身上占到便宜,实在让他觉得安心。
“媳妇儿,我觉得应该没人再敢闹事了。”
上次那对婆媳,显然是那条胡同里的‘硬茬子’,照样成了软脚虾。
有例子摆着这,只要不是蠢货,不至于想不明白。
看他一本正经认真回答的模样,姜悦只觉得可爱,也没反驳,眼眸带笑的看他一眼。
很快,阿景就会知道,世上蠢人多的数不清。
四合院门口。
贺景颐蹙眉,“两把锁头?”
他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撩了撩比自家挂的那把锁,还要大一圈的锁头,“媳妇儿,你看,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姜悦把自家的锁重新锁上,也跟着笑了,扫了眼周围的院子,每家都大门紧闭,好似与门上这把大锁都没有任何关系。
姜悦从来不信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施害者说句轻飘飘的道歉,受害人还要必须原谅,否则就是咄咄逼人。
她就喜欢闹大,谁敢找她麻烦,她就要让对方这辈子都后悔昏了头挑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