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马明远把大义站住,田国富哪会放过这等好机会?
立刻义正言辞的接上:“明远同志这话深刻啊!”
“达康同志,京州的市委书记,一把手确实是你。”
“但权力就是责任,责任就要有担当!狠抓地方经济,改善民生是你这个一把手责任不假。”
“但从严治党,勤政廉洁也是你的应尽之责分内之事。你也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治下的经济是腐败经济楼阁经济,那影响一些又有何妨呢?!”
......
眼见常委相继下场,李达康这才发觉到不妙
——别人用来好好的辩证法,到他这却成了诡辩论。
关键他好像还引起了公愤。
别人用来都是行之有效的法宝怎么到他这就失灵了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思想之下,他最后把问题归咎在应对不足上。
高育良、赵达功,他们在论据被对方驳斥之后都能行之有效地拿出后续依据,进行二辩、三辩。
而他在这种时候却后继无力,缺乏相应的应对。
到底不是自己擅长领域啊。
思忖之下,李达康觉得自己今天最大的问题还是不够谨慎,没计算到马明远这个x因素会出来搅局。
见场面一致,沙瑞金终于是关键出场,他嘴角上扬,语重心长道:“达康同志,你道理说的不错,但是忽略了个关键点,就变得难以服众了。”
“需知正风反腐绝非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而是“推进器”,是经济发展的重要保障!”
“在新时代的征程中,我们必须对那些认为反腐败打击面过大、影响干部积极性、影响经济发展的噪音杂音坚决说不!必须对那些刻意混淆正常政商交往与违法乱纪界限的错误判断和认知坚决纠正,将正风反腐的强力举措持续推进、持续深化。”
“只有这样,地方政府及企业才能健康良性地发展。”
“同志们,这个观点,我希望能够引起我们大家的足够警惕!”
“达康同志,我建议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纪委的工作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京州的发展该怎么抓还怎么抓。不能因为这一个两个的个案,就把全盘工作都否定了。”
“你看怎么样啊?”
很明显,沙瑞金这是在给田国富站完台后,又打起维护李达康的主意来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现如今稳定的汉东,才是对他最有利的汉东。
他可以接受李达康被怼被揍,但却不能接受李达康的倒下或者势力垮台。
而本就情形不妙,眼看要支撑不下去的李达康见到裁判沙瑞金帮他抛出了白毛巾,哪还有半点犹豫。
所谓投降输一半,此时不顺杆子往下爬更待何时?
“是,沙书记,您说的对......”
脑子清醒后的李达康认错态度还是很积极的,以非常诚恳的语气,声情并茂地承认错误,同时还对省委书记沙瑞金表示感谢。
嗯...他这是把功劳又记在了沙瑞金头上。
对于田国富、谭海洋、马明远....甚至坐那一言不发的祁同伟,却都没少暗地记恨。
祁同伟:???我也没吱声啊!
然而一旁的田国富心底忿忿,并不想就此放过李达康。
会议散场后,田国富截着李达康,阴阳怪气道:“达康同志,就今天会上的情况看,你们京州好像还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居然会认为纪委工作是影响经济发展的绊脚石?”
“这样看来纪委的专项打击行动,还得再持续一段日子。”
“不知道你这京州市委书记是什么样想法啊?”
李达康面无表情,瞟了田国富一眼,随即直直地走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过田国富。
问我什么想法?
我想把你田国富脑子抠出来,看清楚你到底是卧底还演员!
当初和沙瑞金联合、对付高育良的时候,想干的事情几乎是干一件、废一件,一点业绩也没做出来。
整天不是据说就是听说,无主见无担当,遇事出工不出力,极尽敷衍。
对外唯唯诺诺,可面对自己队友时,却又重拳出击,一抓一个准。
官场还能这么玩的?
还得是育良书记看人准啊,一早就说过田国富此人首鼠两端,不得重看。
只可惜他现在明白的太晚了,已经没法回头。
想起常委会上的孤立无援,让得李达康心里是既感慨,又凄凉。
还是他的力量太浅薄了,别人要么是书记派,要么是汉大帮,大家都有靠谱的队友,只有他李达康是个孤臣。
也正是因为孤立无援,没人响应,他今天才会遭此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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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达康走出会议室,消失视野了田国富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
是被李达康给无视了?
哈?
个丧家之犬神气什么?
气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常委们没退场,当场和沙瑞金忿忿不平:“沙书记、你看看。李达康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真替这位同志的政治觉悟捏把汗啊!”
沙瑞金眉头一皱:田国富不爽李达康,这他知道,但眼下政局稳定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国富啊,我们得相信李达康。”
田国富瞄了沙瑞金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接着说:“沙书记,我钦佩您的容人雅量,可是您细品李达康今天的表现......”
“对纪委的专项行动横挑竖拣,百般抵触也就罢了。可他居然还拿两年前的事情说事?”
“在场的谁不知道两年前是您和高书记内......内部意见没有统一的时候?”
“他对我这个纪委书记不满,这没什么,纪委工作本来就是得罪人的,我不跟他计较。
可他翻您的旧账又是何居心呢?”
“瑞金同志,咱们得警惕啊!他在会上的那些话,到底是出于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
沙瑞金倏然一惊:“你什么意思?”
待到这时,会议室的其他人早已经避嫌离开,田国富也就不再藏着:
“瑞金同志,需知李达康他毕竟不是独立存在的。我听说他和老书记赵立春一直有联系。”
“还听说,前段日子边西省发生了件大事,省委赵达功在民主生活会上翻旧账......”
“所以......”
沙瑞金眯起眼,轻吁口气:“所以什么?有话直说。”
“沙书记,我不喜欢这个达康书记,同伟书记跟我说过,李达康此人鹰顾狼视之相,不是可信之人。”
“另外搞背刺这种事,他也是有前科的,如今只不过重操旧路,早些年的立春书记,最近的育良书记、同伟书记.....”
“您还是得警惕啊!”
这回沙瑞金倒是听进去了。
当年在林城,田国富就是被李达康挤兑、出走汉东的,这件事情他知道。
所以田国富不忿李达康、给李达康上眼药,这些他都可以理解。
底下干部有矛盾有隔阂,这很正常,底下干部要真团结一致了他这个一把手才是要担心。
但是!
田国富刚才说的也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而是摆出了极有说服力证据的。
综他所述,论据主要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