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族们互相看了看,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巨森城成了第三座归顺的城池。
消息传到卫青的大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原上,将整片大地染成金红色。
卫青站在大营门口,望着远处那三座已经降下旗帜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三座了。”
他喃喃道。
身边的副将笑道:
“卫帅,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十座城就全归顺了。”
卫青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会那么快。有些城,没那么容易降。
尤其是那几个实力强的,总得打一打,让他们知道疼,才会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转身走回大营,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压上,攻打下一座不降的城。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燕赵军的威风。”
寒岭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这座位于西线最北端的城池,背靠连绵的寒岭山脉,常年被风雪笼罩。
城中的建筑多用青石垒砌,低矮而坚固,街道狭窄曲折,仿佛一条条蜿蜒的沟壑。
此刻,城主府的正厅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十名贵族正吵得不可开交。
城主姓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面容慈祥,性情温和,平日里从不过问政事,大小事务都交给城中的几个大贵族处理。
此刻,他坐在主位上,双手笼在袖中,一言不发,只是目光不安地在那些争吵的贵族脸上扫来扫去。
争吵的焦点,自然是那一道来自燕赵军的口谕——开城投降,还是负隅顽抗?
“投降?!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伯爵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惊雷,
“城外那些燕赵军,不过五万人!
咱们寒岭城背靠大山,易守难攻,守军三千,粮草充足,凭什么投降?!”
他是城中最强硬的主战派,姓熊,世袭伯爵,手握五百私兵,平日里在城中横行霸道,连城主都要让他三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子爵,姓温,是城中的文官之首。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淡然:
“熊伯爵,您说得轻巧。
三千守军,能守几天?一个月?两个月?
城外那五万燕赵军,可不止是围着咱们这一座城。
西边的霜岩城、北磐城,东边的石砬城、长风城,中间的铁关城、巨森城……全都被围了!
您以为会有援军?
告诉您,没有!一兵一卒都没有!”
熊伯爵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没有援军,咱们自己守!
寒岭城的城墙,是白修的?”
温子爵冷笑一声:
“自己守?守得住吗?
就算守住了,又能怎样?
燕赵军不攻城,只围城。
等咱们粮草耗尽,不用他们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
到时候,您那五百私兵,能当饭吃?”
熊伯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对方。
另一个主战派的贵族站起身来,是熊伯爵的姻亲,姓石,是个子爵。
他指着温子爵的鼻子骂道:
“姓温的,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投降?投降了咱们还有什么?
爵位?产业?命?
人家说得好听,‘秋毫不犯,重用家族子弟’,你信?
反正老子不信!”
温子爵身后,也有几个贵族站起身来,双方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萧城主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熊伯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姓温的,我告诉你——”
熊伯爵大步走到温子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要投降,你自己去!
老子的私兵,绝对不会交出兵器!
谁敢动老子的兵权,老子就跟谁拼命!”
温子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道:
“熊伯爵,您那五百私兵,能挡得住城外的五万燕赵军?”
熊伯爵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温子爵的咽喉。
“你再说一遍?!”
温子爵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脖颈。
厅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萧城主张了张嘴,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道:
“熊……熊伯爵,冷静……冷静一下……”
然而,熊伯爵已经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收回佩刀,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丢下一句话:
“温老狗,你等着!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府邸夷为平地!”
半个时辰后,城中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熊伯爵带着自己的五百私兵,气势汹汹地冲向温子爵的府邸。
他们手持刀枪,高喊着口号,在狭窄的街道上狂奔。
沿途的百姓纷纷躲避,店铺关门闭户,一片混乱。
然而,当他们冲到温子爵府邸门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丁,而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城防军!
火光中,刀枪如林,寒光闪烁。城防军列成整齐的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两侧的高处张弓搭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盯着那支冲来的私兵。
熊伯爵猛地勒住缰绳,脸色骤变。
他抬头望去,只见温子爵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手中高高举着一块铜制的令牌——那是城主的调兵令牌!
“熊伯爵,你想造反吗?”
温子爵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城主有令,任何人胆敢在城中私斗,格杀勿论!”
熊伯爵瞪大了眼睛,怒吼道:
“你……你竟然骗来了城主的令牌?!
萧城主那个懦夫,竟然把令牌给你了?!”
温子爵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放箭!”
箭矢如雨,从两侧的高处倾泻而下。
熊伯爵的私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冲!给老子冲进去!”
熊伯爵嘶声怒吼,挥舞着佩刀,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城防军的阵型岿然不动。
盾牌手死死挡住私兵的冲击,长枪手从缝隙中刺出,将一个个私兵捅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