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之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崭新的,从未见过的圆形钱币。
那钱币通体银白,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又纯净的光泽,仿佛不是凡间的产物。
钱币的正面,铸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霸气龙纹,龙身之下,是“天武通宝”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而钱币的边缘,竟然还有一圈细密而又规整的齿痕!
“这……这是什么?”
“好漂亮的钱!”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叹。
李修拿起一枚银圆,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此为‘天武银圆’!自今日起,为我大周皇家钱庄唯一指定货币!”
“每一枚银圆,重标准库平七钱二分,成色九成九!大小、重量、规格,完全统一!”
“最重要的是……”李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钱通,“它,无法仿制!”
说着,他将一枚天武银圆,丢给了钱通。
钱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银圆入手,一种冰凉而又厚重的质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颤抖着手,将银圆凑到眼前。
作为跟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只一眼,他就看出了这枚银圆的可怕之处。
那光洁如镜的表面,那清晰无比的龙纹,特别是边缘那一圈整齐划一的防伪齿痕……
这种工艺!
这种精度!
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能够拥有的技术!
他用指甲掐了掐,又用牙齿咬了咬,最后,他绝望地发现,这枚银圆的硬度和成色,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们钱庄那些工匠,用最简陋的模具,浇铸出来的那些大小不一、成色混杂的银锭、银饼,跟眼前这枚天武银圆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仿制?
别说仿制了,他们连这银圆是怎么造出来的都想不明白!
“怎么……可能……”钱通喃喃自语,手里的银圆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拿捏不住。
其余三个掌柜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枚银圆,摸到那冰冷的质感时,脸上的表情,和钱通如出一辙。
震惊,骇然,以及……深深的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信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赖以生存的“技术壁垒”,在跨时代的工艺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时代,真的变了。
而他们,就是被时代抛弃的第一批人。
钱通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他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骨子里那份经营百年的傲慢,让他无法就此低头认输。
他抬起头,迎着李修那冰冷的目光,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就算……就算你的钱好!那又如何?”
“只要我们江南商会不点头!只要我们这几家老字号不认!你这天武银圆,在江南,就寸步难行!”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赌李修不敢冒着整个江南商业瘫痪的风险,真的跟他们撕破脸。
他赌这个陛下,终究还是要顾及影响,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然而,他赌错了。
听到他这番话,李修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底牌,看透了所有虚张声势的,冰冷而又嘲弄的笑容。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南商会?”
李修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钱通的心里。
“一群盘踞在江南,吸食民脂民膏的土鸡瓦狗,也配跟朕谈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磅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钱通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冰冷,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看到,李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的犹豫和顾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用商人的思维,去揣度一个刚刚用十万颗人头祭旗的屠夫。
他以为对方会顾忌“规则”,却忘了,对方本身,就是来制定规则的!
“在这江南,”
李修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面无人色的钱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道:
“朕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钱通一眼,直接对着身后爆喝一声:
“典韦!”
“末将在!”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从行辕内炸响。
紧接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手持两支巨大的双铁戟,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典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站在那里,凶神恶煞,光是那身形和气势,就让钱通身后的三个掌柜两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李修的手,指向钱通四人,声音冷酷如万年寒冰。
“这四人,身为大周商贾,不思为国效力,反倒在金陵大乱之后,意图勾结串联,阻挠新政,操控市面,妖言惑众,与谋逆何异?”
“传朕令!”
“即刻查封通源、恒升、汇德、福运四大钱庄!所有资产,一律充公!”
“将这四名主犯,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李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通等人的心上。
查封钱庄!
资产充公!
打入大牢!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钱通怎么也想不到,李修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他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用最暴力的手段,将他们连根拔起!
“你……你敢!”
钱通的理智,在极致的恐惧和愤怒中,彻底崩断了。他指着李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们是江南商会的人!你不能动我们!全天下的士绅都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李修眼中寒光一闪。
典韦早已心领神会,他狞笑一声,根本不给钱通继续叫嚣的机会。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战车,猛地向前一踏!
“砰!”
一声闷响!
典韦那砂锅大的拳头,根本没有动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脚,就正中钱通的胸口。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