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惨叫,离得极近,就在寺庙之外!
紧接着,根本不给大殿里的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各种各样令人牙酸的声音骤然爆发!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被硬生生踩碎、折断的声音!
“噗嗤!噗嗤!”
那是锋利的长枪捅进肉体,鲜血喷溅出来的声音!
还有无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全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这声音,只持续了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就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端着酒杯,张着嘴巴,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眼神里却充满了茫然和惊骇。
发生了什么?
外面发生了什么?
甄平统领呢?那五百精锐死士呢?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甄应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五百头猪,被人宰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没动静了!
那可是五百个身经百战的死士!是他甄家耗费了无数金钱和心血培养出来的最强武力!
怎么可能……
就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大殿门口传来!
所有人骇然转头望去。
只见那扇刚刚被甄平带人冲出去的,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宴会厅大门,此刻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狠狠撞了一下!
整扇大门,连带着门框,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轰飞了进来!
无数的碎木屑和灰尘,如同爆炸的气浪一般,朝着大殿内席卷而来,呛得离得近的几个粮商连连咳嗽。
而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是,在那扇被轰飞的大门上,还死死地钉着一个人!
正是刚才那个气势汹汹、领命而出的护卫统领,甄平!
此刻的他,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大张,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一瞬间的震惊与痛苦。
一杆比寻常长枪粗了好几圈的精钢长枪,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透出,将他整个人像是一串烤肉一样,牢牢地钉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鲜血,顺着枪杆和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将华丽的雕花大门,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砰!”
连人带门板,重重地砸在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也砸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死了!
那个以一敌百的甄平统领,就这么死了!
那五百精锐的甄家死士,甚至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有激起来,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甄应嘉在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笑,又多么致命的错误。
来者,根本不是什么趁火打劫的流寇!
能用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瞬间全灭甄家最精锐的五百死士,这……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这是魔鬼!
是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魔鬼!
“咕咚。”
不知道是谁,因为过度紧张,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晰。
也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惧。
“啊!鬼啊!”
“快跑!快跑啊!”
离门口最近的几个粮商,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大殿后面跑。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两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大门,而是大殿侧面那堵由青石砌成、足足有半米厚的高大院墙!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堵坚固的院墙,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个巨大的黑影,蛮横无比地直接撞碎!
无数的碎石和烟尘向四周飞溅。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院墙之上。
月光,混杂着外面冰冷的夜风,从那个缺口灌了进来。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大身影,骑在一匹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大圈的乌黑骏马之上,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个被他撞出来的缺口处。
他手里,提着两把还在滴着血的玄铁重戟。
身上的黑色甲胄,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凶煞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大殿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死死压住,连喘气都变得极为困难。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
那是三千虎豹骑的军魂,是尸山血海的凝结,是足以让鬼神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意志!
紧接着,在那道魔神般的身影之后,一队又一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枪的铁骑,如同潮水一般,从那个缺口处,以及被轰碎的正门处,沉默地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除了甲叶碰撞和马蹄落地的声音,再无一丝杂音。
很快,整个庆功宴的现场,就被这支黑色的军队,包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杆锋利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殿内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南权贵。
冰冷的枪尖,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典韦,就那么宛如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堵在那个被他野蛮撞开的院墙缺口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那如山岳般的身形,和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的铜铃大眼,就足以让殿内所有人的心脏停止跳动。
那股凝如实质的军魂煞气,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死死地罩住了全场。
大殿内的烛火,在这股冰冷煞气的冲击下,开始疯狂地明灭不定,将众人脸上惊恐万状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里的群鬼。
上一刻,他们还在举杯狂欢,还在畅想着划江而治,瓜分天下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