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刘将军!这算盘打得,真是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燕王派来的使者在他们面前吃瘪,最后不得不客客气气地跟他们商量着办的场景。
这京城,终究还是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天下!
然而,就在刘彪慷慨陈词,众人得意洋洋,幻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仿佛能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马蹄声,突然从大营之外,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这马蹄声,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话!
就像是只有一匹马在奔跑,但声音却被放大了千百倍!
校场上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营门的方向望去。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傲慢,还凝固在脸上,但眼神里,却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丝惊疑和不安。
这是……什么声音?
京营的马队,可跑不出这么齐整的动静来!
刘彪的心里,也“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强作镇定,对着手下们喝道:“慌什么!不就是来人了吗?正好,让咱们看看,这燕王手底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挺直了腰杆,准备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可他不知道的是。
来的,不是人。
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一柄柄千斤巨锤,狠狠地砸在京营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和肃杀之气,让校场上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慢的军官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终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支队伍,出现在了营门之外。
黑!
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重甲,黑色的面甲,黑色的披风!
三千名骑士,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方阵,静静地伫立在营门前。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深渊里走出来的死亡军团,沉默,冷酷,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阳光照在他们漆黑的甲胄上,却反射不出半点光芒,仿佛连阳光,都被那浓郁的杀气给吞噬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只有那三千具钢铁雕塑,无声地矗立在那里。
校场上,刚才还喧闹不已的京营军官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燕王的大雪龙骑?
这就是在山海关外,三千人追着数万鞑子砍的北疆精锐?
仅仅是看着,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军队?
这分明就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刘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也是带兵多年的老将,自问什么样的精锐没见过。
可眼前这支队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纯粹煞气,让他这个三朝老将,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不安,深吸一口气,带着十几个亲兵,硬着头皮,朝着营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那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材魁梧得如同魔神般的将领,骑着一匹比寻常战马高出两个头的黑色巨马,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将领手中提着两柄巨大的铁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仿佛随时都能饮血。他胯下的巨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都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这人一出现,那股令人窒的压迫感瞬间又增强了十倍,如同实质般向着刘彪和他的十几个亲兵倾轧过来。
刘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亲兵更是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冷汗,握着刀柄的手指都在不停地颤抖,几乎快要握不住了。
他强行咽下一口唾沫,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恐惧,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地停下了脚步。
不能退!
他心里对自己说。
身后几万弟兄都看着呢!他要是退了,这京营的脸就丢光了,他刘彪以后也别想在京城里混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里那种三朝老将的威风,对着马上那尊魔神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典将军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啊!”
刘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了。
“典将军远道而来,我等京营弟兄,自当全力配合。只是……”
他顿了顿,开始按照自己刚才想好的说辞,往下说。
刘彪顿了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但他知道,话已经开了头,就必须说下去。
这是博弈,也是试探。
他要看看,燕王派来的这个黑脸煞神,到底懂不懂京城里的“规矩”。
“只是,典将军您有所不知。”
刘彪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沉稳的笑容,继续说道:“这正阳门瓮城大营,乃是京城防务的核心,里面卫所林立,兵种繁杂,各部之间的防务交接,那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典韦的反应。
马上那个黑脸大汉,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刘彪心里有点打鼓,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您看,这军械库的钥匙,掌握在军需处手里;各营的兵符,又在不同的指挥使那里;还有这兵员名册,更是分了好几本,由不同的文书保管……”
他故意把事情说得极其复杂,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这要是立刻换防,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比如说,巡逻的口令没对上,城防的图纸交接错了,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啊!”
见典韦还是没有立刻发作,刘彪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