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稳住心神,镇字金篆镇压纷乱杂念,稳字金篆固定神魂根基。两道金篆合力,金光向外一扫,眼前层层幻境如同镜面碎裂,石室与幻象尽数消散。
王松回过神,额间隐现一层薄汗。
“好厉害的幻境考验,它会读取此刻神魂深处最在意的心结,以此构建幻象。”王松低声说道,转头看向通道前方,“离魂已经冲破幻境继续前进,他的心结是不甘沦为附属,我的心魔,是当初创功留下的隐患。”
银獠环顾四周,通道古纹依旧幽幽发亮,涟漪还在空间里缓缓震荡。
“这遗迹的考验还没有结束,越往深处,幻境只会越发凶险。它不是单纯的幻术,直接侵蚀神魂。”
前方黑暗之中,离魂的黑雾气息依旧在不断往前移动。他同样刚刚挣脱幻境,心底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坚定,一心要拿到深处的玉册。
“跟上。”王松收敛心神,镇、稳二篆持续悬于识海,二人踏着黑石通道,继续向着遗迹核心进发。
穿过幻境区域,通道尽头的古纹骤然亮起,整片空间震颤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而下,第二重试炼降临——神魂承载力试炼。
没有幻象,没有言语蛊惑,只有一股持续向内挤压的伟力,强行压榨每一缕神魂本源,检验神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离魂首当其冲。他本是两道分魂融合而成,两股截然不同的执念潜藏在神魂深处,平日里靠自身强行压制,此刻在试炼的重压之下,两股力量立刻开始相互冲突、撕扯。黑雾剧烈翻滚,他的神魂轮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散。
“给我稳住!”离魂咬牙低吼,调动吞噬而来的万千魂煞,强行稳住动荡的本源。
两股执念彼此冲撞带来剧痛,可他不肯退后半步,拼尽全力硬扛这股挤压之力。
良久,试炼压力缓缓消退,离魂神魂明显衰弱几分,黑雾比之前稀薄了一些,他稍作喘息,继续向着遗迹核心前行。
后方的王松与银獠,同样承受着神魂重压。
镇、稳二篆在识海不停放光,镇压翻涌的心神。
这股力量不攻肉身,只压榨神魂根基,王松只觉得识海阵阵酸痛,神魂一点点耗损。银獠的残魂本就并非完整本体,在试炼之下损耗更快,坤元母壤的光芒都黯淡下去。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重试炼,试炼之力缓缓散去。二人神魂都衰弱了不少,银獠气息萎靡。
王松心中权衡,继续深入,后面的试炼只会一重比一重凶险,皆是针对神魂而来。银獠本就是残魂,反复经受神魂冲击,很可能就此彻底消散。
“银獠,不能再一同前行了。”王松开口,做出决断,“我将你收回储物袋内,储物袋里我预留护魂禁制,能隔绝大部分神魂冲击。我会留一丝神识烙印在袋上,危急之时,一念便可召你现身。”
银獠微微一怔,虽有心继续相伴,也明白眼下风险,只得点头:“万事小心。若是撑不住,记得唤我。”
一道流光一闪,银獠的神魂虚影被收入储物袋中。王松指尖轻点,一缕纤细神识牢牢附在储物袋上,作为召唤的纽带,孤身一人继续向前。
接连两重试炼过后,神魂持续损耗,可遗迹层层试炼背后隐藏的秘密,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处上古遗迹,似乎并非单纯遗迹那么简单,它像是一套完整的筛选之法,一层层检验闯入者的神魂。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两侧古纹忽明忽暗,第三重试炼悄无声息启动。
没有神魂挤压,也没有幻境迷障。半空之中,一枚古朴无光的印记骤然射出,快到王松来不及闪避。
砰!
印记直接落在王松刚刚大为损耗的神魂之上。
一瞬间,体内流转的灵力戛然而止,识海里悬浮的镇、稳二篆光芒熄灭,所有修为、神魂力量尽数被封印。方才还能引动明王梵音的修士,顷刻间如同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
王松心头大惊,想要调动神识联系储物袋里的银獠,可就连神识都变得滞涩沉重。
不等他做出任何应对,一道浓稠冰冷的黑光自黑暗中卷来,一口将他整个人吞没。
天旋地转,像是一次短促粗暴的空间传送。
下一刻,脚踏实地。
四周阴冷潮湿,粗重黝黑的石栏围在身前,竟是一间古老石牢。
石壁粗糙,隐隐流淌着淡淡的灰纹,隔绝内外。封印依旧牢牢锁着他的力量,神魂疲惫到极点,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上来。王松来不及细查周遭环境,眼皮沉重垂下,就此沉沉昏睡过去。
黑暗石牢之外,通道前方,离魂也遭遇了第三重试炼。
那枚古朴印记破空而来,径直撞在离魂的黑雾神魂之上。
和王松不同,离魂本就是无肉身的纯粹神魂。
印记落下的刹那,他并非被抽走力量,而是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量牢牢钉死在虚空,周身黑雾凝滞,一丝魂煞之力都无法调动,如同被封冻。感知、思绪全都完好保留,唯独身躯完全不能行动。
眼前空间如水波翻涌,转瞬之间,他立身于一座悬空黑石观刑台。
观刑台辽阔苍茫,四周悬浮着一座座独立隔绝的石牢,牢壁缠绕灰黑古纹,隔绝灵力与神魂力量。
离魂的视线被试炼之力牵引,落在其中一间石牢。
石栏之内,王松蜷缩在地,双目紧闭,呼吸平缓,仍旧沉沉昏睡。
一身修为尽数封禁,识海里镇、稳二篆黯淡沉寂,褪去修士所有威能,宛若一介凡人,对外界浑然不觉。
“本体……”离魂心神一颤。
观刑台周遭,还静静立着不少和他一样的分魂。
他们全都是之前闯入遗迹的修士所分化出来的外魂,都被这试炼拘在此处,动弹不得,只能隔着牢笼,遥遥望着各自本体的处境。
一道苍茫古老的意念,直接在整片观刑台空间震荡,并非口舌言语,而是遗迹本身的意志,灌入每一名分魂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