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空中炸开，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云层全部撕碎吹散，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星空。
雷火巨龙的身躯在五色盾墙之上疯狂冲撞撕咬，每一次撞击都在盾墙上炸开一团炽烈的能量火球，雷弧和烈焰顺着盾墙的裂痕朝两侧溅射开来。
拉尔脚下的虚空在巨力压迫之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喀喀声响，他的身形被推着不断下坠，双叉之上不断崩裂出新的细纹，嘴角已经溢出了一缕暗紫色的妖血。
他咬紧了牙关疯狂催动五行法则填补盾墙的裂痕，五种法则在盾墙之上循环往复生灭不息，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生生不竭的五行循环将雷火巨龙的冲击一点点地消磨化解。
那条巨龙虽然来势汹汹但在五行盾墙的层层削弱之下体积不断缩小，雷弧逐渐暗淡烈焰也逐渐萎靡。
但拉尔的身体也在不断下坠。
从数百丈的高空一直坠落到百丈、五十丈、三十丈，雷火巨龙的残躯还在推动着他往海面压去。
当最后一丝雷火之力在五行盾墙的绞杀之下彻底泯灭的时候，拉尔整个人已经被那股巨大的冲击惯性带着砸进了海水之中。
轰的一声，海面上炸开了一道冲天水柱。
月砚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雷火巨龙消散的瞬间已经催动风系法则追身而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紧随拉尔的后尘射入了海底。
海水在两人入水的瞬间急剧翻涌。
拉尔被砸入海底之后下沉了大约三四十丈才稳住身形，他双脚踩在海底的泥沙之上，抬头便看见了紧随而至的月砚舟。
月砚舟的身形在水中丝毫不受影响，风系法则在水中虽然无法使用了，但水系法则替他隔绝了水压和阻力，他如同一尾矫健的海鱼在深水之中穿梭自如，手中的长枪在水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直刺拉尔面门。
拉尔双叉架住这一枪，两人在海底展开了第二轮厮杀。
海底的环境和空中截然不同。
水流的阻力让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更大的力气，爆炸和冲击波的威力在水中会被迅速吸收和传导，想要靠着能量爆发来一锤定音变得更加困难。
但这些对月砚舟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他真正要利用的是冰系法则。
两人缠斗的间隙之中，月砚舟左掌猛然一握，周身数十丈范围内的海水骤然开始结冰。那冰层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拉尔正要侧身躲闪月砚舟的一记横扫，脚下的海水却忽然凝成了坚冰将他的左腿冻在了原地。
拉尔反应极快妖气一震便将冰层震碎，但那短短的零点几息时间已经足够月砚舟的枪尖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去，在他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烧伤痕。
卑鄙！拉尔怒吼一声挥叉反击，月砚舟却已经退出了十几丈外，枪身上的雷火在水中滋滋作响将周围的海水蒸发出一片细碎的气泡。
他再次左掌一握，拉尔背后一片海水骤然冻结将他刚刚后撤的路径封死。
拉尔不得不硬生生停滞脚步转身震碎冰墙，月砚舟的长枪又如同一条毒蛇一般从侧面的冰柱之间探出来直刺他的后腰。
拉尔被这种阴毒的冰墙骚扰逼得几乎要发狂。
他在海水之中的行动速度本来就不比在空气中慢多少，但月砚舟的冰系法则就像是给他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镣铐，每一次他想提速的时候脚下就冻住了，每一次他想闪避的时候身后的去路就被冰墙封死了。
虽然他震碎那些冰层只需要耗费极少的一丝妖力，但每一次震碎都需要时间和注意力，而这些微末的时间和注意力被月砚舟精准地捕捉并转化为枪枪夺命的攻势。
月砚舟越打越顺畅。
水系法则为他提供了在海底之中毫无滞碍的行动力，冰系法则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骚扰和控制手段，而雷火两系作为他最早掌握的法则在近距离交战之中爆发出的杀伤力最为凶悍。
他整个人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枪刺、横扫、劈砍、挑撩，每一招都带着雷火的炸裂和冰水的缠绕，将拉尔逼得步步后退。
拉尔身上被月砚舟的长枪刺中割伤的伤口越来越多。
左肩一道雷火灼烧的焦痕，右臂一道冰刃划过的血口，后背被枪尾横扫砸中发出沉闷的骨裂声响，左腿被雷弧电得麻痹迟缓。
他的五色法则在水中根本无法像在空气中那样顺畅运转，因为每一次他想凝聚五行之力的时候月砚舟就会将周围的海水冻结成冰把他的站位锁死。
他的五行循环体系在海水的重压和冰墙的不断干扰之下越来越崩散，越来越不完整，五色光芒在他的周身流转得越来越晦涩越来越吃力。
反观月砚舟，他在这种环境之中如鱼得水，水系法则的亲和力让他汲取水中的能量修复自身消耗的速度比拉尔快了将近一倍，冰系法则虽然还处于较为浅薄的阶段但在海水的天然辅助之下每次施展都有远超预期的效果。
他甚至能感受到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海底鏖战之中，体内的冰水两系法则之间原本僵硬粗糙的排斥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那些生涩的边缘正在被激烈的战斗磨得圆润了一些。
冰和水的本质本就相通，在水中施展冰系法则如同在母体之中呼吸，那种天然的共鸣让两条法则之间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这牵引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足够让月砚舟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拉尔自然也感受到了月砚舟越战越强的趋势。
他的内心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暴躁，出手之间那股原本沉稳扎实的五行循环彻底被怒火冲乱了节奏。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冷静隐忍的性格，貔貅派他出来的时候再三叮嘱不要莽撞，可此刻被一个年轻后生追着打上打下的局面让他近千年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跟你拼了！拉尔猛然暴喝一声，浑身妖气轰然炸开将周围数十丈的海水震出了一大片真空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