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这四个字一出。
原本刚缓过劲来的苏昭薇,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苏昭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脱口而出问道:“那些世家想干什么?”
卢远山看了李乾乾一眼。
见太子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沉声道:崔敦礼联合大小世家,打算在众多酒坊开业之前,抢先收走百姓手中的余粮。
闻言。
苏昭薇如遭雷击。
酿酒需要粮食,东宫并无此类库存。
世家把民间的粮食全都收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东宫手握最正宗的御酿配方,也只能干着急。
苏昭薇想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也不知道太子能不能解决。
她担忧地看向李乾乾,希望能从后者身上看出些许端倪。
李乾乾脸上并无慌张之色,只是露出了些许疑惑。
苏昭薇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慌,问题就不大!
“卢大人,他们准备如何釜底抽薪?”
李乾乾有些疑惑道,“百姓尚需春种,他们敢强抢百姓手中的粮?”
算算时间,去年秋收的粮食,百姓现在也吃得差不多了。
剩下一点还要春种,怎么可能会把粮出给世家?
卢远山看了李乾乾一眼有些诧异。
随即立即反应了过来,想来太子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
“太子殿下,百姓目光并非如您一般高远。”
卢远山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虽然这个时候百姓手中的粮食不多,但只要世家提高价格,依然会蜂拥而至。”
至于后果?
卢远山没有细说。
无非就是卖完了之后,自己的不够吃,也不够种。
那怎么办?
借!
向世家借,向大户借,向有钱人借!
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
届时当初世家高价收的粮食差价,将会以更高的价格再卖给农户百姓。
而且卖给百姓的,基本都是陈粮。
有的陈粮已经干瘪坏死无法出苗,百姓也只能认灾。
不光如此。
既然是借,还要有利息!
那些利息,从来都不是百姓能还得起的!
等到了秋收的时候,百姓们辛苦开垦了一年的收成,大部分都将拿去还债!
剩下的,再拿出来一部分赋税。
最后的那部分才能吃,而最后的这部分还得留出来一些好的当做种子来年春种。
运气好的话,几年的时间,连本带利就还清了。
但只要其中一年遇了天灾,百姓很有可能颗粒无收。
到时候不光还不上世家的本金和利息,还得再借一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恶性循环!
这就是世家控制民间的手段之一!
苏亶轻声叹了口气。
虽然苏氏赖以生存的主业并不在土地上。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身为台州刺史和苏氏家主,他太清楚然清楚这一招釜底抽薪意味着什么!
而且,这并不仅仅是针对太子。
即便没有太子,每逢天灾他们也会这么干。
这种方式带来的利益太可观了。
世家高收粮,百姓白农桑!
不消几次,那些百姓将会彻底沦为世家圈养的羔羊!
李乾乾挑了挑眉,恍然大悟。
一提种地,他对种地的了解全来自于前世的课本。
第一反应都是那些高产作物,和便利的灌溉条件,旱涝保收。
倒是忘了这个时代的粮食亩产由于技术的问题,并不高。
再加上这个律法并未明确规定利息的上限,也没有朝廷的意志控制粮价。
这三个问题一叠加,对百姓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毁灭。
苏玉瑶期盼地看着李乾乾的脸。
希望能在上面看到解决的方案!
御酿配方是品质层面上的竞争,太子好歹还能想办法做出器具改良。
凭借太子层出不穷的骚操作,总能出人意料拿出解决的方案。
但断粮就是从根子上断了你的命!
你没有粮食,连一坛酒都酿不出来,还拿什么跟人拼?
苏亶面色凝重,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顾了一圈苏氏的所有能沾得上边的贤婿。
他虽不知太子有何底牌,但抢粮这招,确实让他这个地方官都感到棘手。
若是在台州有人敢这么干,他身为刺史尚能出面干预。
但这是长安。
五姓七望联手收粮,哪个官员敢拦?
更何况,收粮不违法!
人家花自己的钱买百姓的粮,公平交易,你管得了吗?
苏亶看了一眼李乾乾。
太子依然满脸淡定,似乎釜底抽薪对他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让苏亶既安心又疑惑。
安心是因为太子显然有对策。
疑惑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太子的对策是什么。
“太子殿下!”
苏亶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家联盟准备釜底抽薪,这可如何是好!您可有应对之策?”
卢远山和苏昭薇等人也不知道太子的底气是什么。
全都紧张地看向了李乾乾。
李乾乾满脸坦然,慢悠悠道:“等他们抢完了百姓的粮,咱们再抢回来不就好了?”
气氛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除了苏亶以外,其余三人皆是满脸不自然的怪异神色。
“殿下,您是说再以高价收世家手中的粮?”
苏亶诧异了一下,皱眉沉思道,“自然世家以利为根基,但此次恐怕想拿出能打动那些世家的价格恐怕不容易啊!”
说不容易只不过是给李乾乾一个面子。
那些世家现在正憋着对付东宫,怎么可能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而不顾大局?
再说了,现在金雀轩还差个大窟窿等着补,哪有余钱给世家高价?
与此同时。
嗝!
惊得打了个嗝!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他差点一口气直接岔气!
卢远山可太清楚了太子所说的抢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高价从世家手里收粮?
扯淡!
那就是字面意义的抢!
真是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虽然看似荒唐,但若是太子做出来倒也不算离谱。
毕竟前日他还带着两位国公一位皇子当街砸了四遍崔敦礼的酒坊。
而且在太极殿上,太子只是承诺不再砸崔敦礼的酒坊,没说不抢。
嗯,逻辑严谨!
卢远山低着头,小声提醒道:“殿下的意思是强抢……”
闻言。
“谁说孤是这个意思?”
李乾乾眉毛挑了挑,不满道,“孤是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