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魂牵梦绕。
是太子！
太子竟然真的在东宫！
文武百官脸上皆是布满了惊骇之色。
这种惊骇，是来自灵魂的战栗，而非某一件事。
太子上朝，必有一残！
李承乾只是站在了太极殿门口朝着殿内扫了一眼。
百官便下意识地低着头，齐齐后退了一步。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
一人带头，其他文武百官连忙行礼。
这些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也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站在太极殿门口的。
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没被他听到吧？
程咬金等人心下大定。
再怎么信任魏征，也不如太子亲自现身要靠谱。
杜如晦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这次稳了。
只不过怎么感觉再次见到太子，仿佛又换了一个人一样？
上次是有些许狠厉。
这次太子给人的感觉有些张扬，甚至跋扈。
一直沉默无言的长孙无忌，紧绷的脸明显松了下来。
刚刚双方各执一词，长孙无忌心中非常担忧。
尤其是当崔敦礼说有人证的时候，即便魏征直言太子尚在东宫。
长孙无忌还是下意识的在思考各种补救措施了。
自己这个外甥的变数太大了，谁也说不准！
但无论哪种补救措施，都很难保住太子的储君之位。
这是自玄武门之后，长孙无忌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但以他的身份是绝对不能在朝堂上表露出半点慌张。
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太子终于现身太极殿！
长孙无忌松了口气。
毕竟只要太子还在东宫，所有的冲突都算是小打小闹。
魏征则是脸都绿了。
太子真是堕落了！
哪有一进门就满嘴污言秽语的？
威仪何在？
体统何在！
再加上昨天的那两把银子，魏征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差。
但生气归生气，魏征依然是坚定的太子党。
在魏征看来，现在的太子是一棵没有按自己预期生长，私自长歪了的树！
但根基尚好。
只不过需要自己这个太子少师作为辛勤的园丁，将其修正！
崔敦礼满脸震惊且懵逼。
太子的出现，直接把他脑子给干烧了！
崔敦礼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人真的是太子。
不对！
太子此时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波斯车队中啊！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崔敦礼满脸不解地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个人。
想向他们求证此事。
没想到那三个人也是满脸疑惑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太子。
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太子长什么模样。
他们只知道远在千里之外，一路跟着波斯商队的崔氏家丁，每隔半个时辰，就会飞鸽传书传来一封信，确定太子的位置。
如果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人是太子，此人又是谁？
难不成是太子的双胞胎兄弟？
崔敦礼指不上这三个崔氏仆从。
只能把目光移向李治，李治的表情也有些惊疑不定，看样子，太子的出现让他也始料未及。
李治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太子能出现在这里，足以使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费。
该死的崔敦礼！
李治心中充满了滔天怒火。
打算质问崔敦礼，结果发现他也朝自己看了过来，还满脸询问。
这一幕让李治更是提前气出了高血压。
证据不是你找的吗？
看他妈我干什么！！！
我真是吃错了药竟然会信你，隐忍了这么多年，提前暴露了！
你不是说有人看到太子翻墙出宫吗？
你不是说你的人一路跟着太子去波斯了吗！
那他妈这是谁？！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他！妈！是！谁！
你自己捅的娄子，你自己收场！
崔敦礼本来想跟李治对个眼神交流一下。
结果发现李治比前几天太子展示的火药还要暴躁。
崔敦礼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
“全是废物！”
崔敦礼暗骂一声，“竟让我独面对太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又瞟了一眼魏征，对方脸色依旧不好。
崔敦礼不禁挠头，没错啊？
到底哪里分析错了？
李世民对于李乾乾无礼的出场方式，并不在意。
反而难看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看来自己把金吾卫不在皇宫，这个逆子往心里去了。
不光看出了朕的意思，而且还没有忤逆！
简直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李世民眼里充满了勉励，甚至还朝着李乾乾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是个不错的开始。
保持住这个势头！
照这样下去，朕一定能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相较于这些人的含蓄，李泰的表现明显直球了许多。
“大哥，你终于来啦！”
李泰激动得一蹦半尺高，激动的声音呜咽，“你让臣弟好等啊，他们都不相信你，呜呜……”
李乾乾的出现，让他成为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那个人。
满朝文武，只有他一人真正的无条件相信他！
这感觉，如同苦尽甘来！
李泰本以为大哥依旧是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多看自己一眼，都是自己出门撞大运了。
他也没奢望着大哥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毕竟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与他作对，现在能接纳自己已经难能可贵。
剩下的，需要交给时间。
但！
李乾乾目光略过众人，落在了李泰的脸上。
“阿彘，你做的很好。”
李乾乾邪魅，表扬道，“以后孤不在，这朝堂就由你替孤说话。”
李泰受宠若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没听错吧？
大哥说，以后让自己替他说话？
他这是……
李泰不敢确定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此时已经站到了朝堂最前面。
回过身，看向李泰，淡定道：“见尔如孤。”
李泰喜上眉梢。
这简直就是最大的信任与肯定！
此时龙椅上的李世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真是不经夸！
朕刚夸你两句，你就开始作妖！
你什么身份？你让他见尔如孤？
你是太子，身上带的是储君权柄！
“大哥，这如何使得？”
李泰瞟了一眼龙椅上的李世民，扭捏道，“臣弟何德何能……”
“阿彘，孤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李乾乾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子，抛给了李泰，“这是孤的打赏，收好。”
满朝文武尽皆震惊。
因为太子这番动作，像极了他们在青楼打赏歌妓的动作。
太子在干什么？
他拿太极殿当什么了！
李乾乾和李泰丝毫不在乎文武百官的感受。
旁若无人地继续语出惊人。
“大哥，阿彘有些不雅。”
李泰把那块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如获至宝，“叫我小泰或者青雀都可以。”
李泰有些不解。
不仅仅是称呼上的不一样。
就连与自己的关系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除了这副皮囊看着和大哥一模一样，感觉大哥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李乾乾点了点头：“好的，阿彘。”
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更改。
管你青雀也好魏王也罢，你以前爱叫什么叫什么。
现在跟孤混，孤叫你阿彘，你就是阿彘！
李世民一个趔趄，差点从龙椅上摔了下来。
李乾乾这两句把他气得胡子都歪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好你个逆子！
李泰字青雀，是你弟弟，而且还是朕亲封的魏王。
你叫什么不行？
你非得叫他阿彘！
不就是胖如肥彘吗，怎么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
朕不要面子的吗！
李泰呼吸一滞。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大哥一点都没变！
李乾乾的这番羞辱性的话语，不光没有让李泰心生反感。
反而踏实了不少。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承乾！
阿彘就阿彘！
别人想被这么叫还没机会呢！
不管是叫李泰，还是叫魏王，都显得太过客套，太过生分。
叫阿彘多好？
这么叫更亲昵！
而且他刚才都说了‘见尔如孤’！
这是多大的信任，还要什么自行车？
见好就收得了！
李泰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眼神中所有的不坚定都被眼前这位伟岸而纤瘦的男人取代。
见状。
李世民好像没一口血吐出来。
不争气的东西！
你就舔吧！
朕看你舔到最后是一无所有，还是应有尽有！
李乾乾回过身，目光轻浮地扫过文武百官：“孤再问一遍，刚才是哪个混账，他娘的说孤！不！在！东！宫！”
被看到的文武百官，皆是身形自动矮了一头。
只有把脑袋降下去，才能避免和太子平视线！
太子今天很不一样！
绝对不能和他正面对上！
在李乾乾的反复扫视下，文武百官如同麦浪一般，上下起伏着脑袋。
却一个人都没敢回答。
这话可不是轻易能回答的。
告诉了太子是谁说的，不一定能真的站队到东宫变成太子党。
但一定会被五姓七望当作太子党对付！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
很快。
之前刚刚匆匆组建起来的松散联盟瞬间崩垮。
虽然这些人最希望的是朝堂稳定，不会让他们现有的利益出现波动。
但他们临阵声援崔敦礼，是因为崔敦礼言之凿凿的咬定了太子不在东宫。
在他们看来，这次的事情与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李承乾的翻盘都是拿了新东西出来，或者有了新的经营理念。
这在不同证据面前，根本就不存在主观的想法。
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去波斯。
身为储君这么做都是不合格的！
既然换太子避不可免，那他们必须得登上这趟车，为自己以后的政途铺路。
但结果，事情刚推进到一半。
也就所有人刚刚站完队的功夫！
谁能想到，已经板上钉钉在千里之外的太子竟然出现在了太极殿！
他们现在只希望太子能贯彻以往作风，对他们这些小卡拉米不追究，不在意！
乖乖的当个吃瓜官员，多好！
现在就等一个愣头青接太子的话，让他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崔敦礼站在人群，脸色如同便秘不通一样，涨得通红。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
明知故问！
我可是拿你当宿命之敌来看待的。
竟然如此无视，辱我！
他这还真冤枉了李乾乾。
李乾乾没有继承本尊的五感。
再加上刚刚太极殿十分吵闹，所以他只听到了有人说，却不知道是谁。
这时。
“太子殿下，俺知道！”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向前一步，抬手一指崔敦礼，瓮声道，“就是这厮！刚刚就是他说太子殿下不在东宫！”
程咬金看热闹不嫌事大。
若是以前，他可能不会趟这趟浑水。
毕竟还要考虑李世民的感受。
李世民不希望有人在朝堂上搞事，他最希望看到的是稳定。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是根正苗红的太子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畏手畏脚、缩头缩脑，只能两边都不喜欢。
“宿国公所言不假！”
一旁的尉迟恭连忙站出来，对着崔敦礼怒视道，“这厮屡屡在朝堂搬弄是非，构陷太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尉迟恭好不容易跟着程咬金，搭上了东宫的战车。
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不出力？
再者说了，是程老黑先说的。
又不是他，他只是随声附和！
两人同时指向了崔敦礼，又同时对李治闭口不谈。
以他们对李世民的了解，崔敦礼不会让李世民真的心生芥蒂。
但是身为外臣，对付李治可就不同了。
尤其是撺掇太子对付李治，这触及到了李世民的底线。
至于太子会不会自己去找李治的麻烦，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闻言。
李乾乾缓缓转过身，看向崔敦礼。
崔敦礼满面肃容，严阵以待。
虽然太子的出现，让他所有的谋划崩之于溃。
但是身为谋士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
虽然不知道太子是怎么同时出现在东宫和波斯车队的。
或者说自己的人根本跟踪的就不是太子！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输了就是输了。
待会只要自己认错态度诚恳一些，太子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吧？
李乾乾缓缓踱步到崔敦礼面前。
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太极殿都没人敢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李乾乾声音压抑而暴躁道：“就他妈是你说孤不在东宫？！”
崔敦礼脸色十分难看，硬着头皮道：“是下官。”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体面呢？
顶级谋士博弈，输了不该有对对手基本的尊重吗？
“敢造孤的谣！”
李乾乾伸手一招，狰狞道，“给老子剑来！”
嗖！
一道剑芒，破空而至。
满朝文武惊骇莫名。
待众人看清刚刚那道光影之后。
轩辕剑已经稳稳地握在了李乾乾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