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古时代最巅峰的存在,太乙在其面前,犹若萤火比之皓月。
若说圣人之下,众生皆如蝼蚁;那大罗,便是蝼蚁足下的一粒微尘。
“燧人氏执掌薪火,石荒坐镇仙台八重,皆为人族脊梁。二人距大罗天尊,仅差临门一脚。”
可偏偏就是这一脚,卡了整整一千余载。
离开人界后,姜辰又有所悟。
人族强者辈出,太乙之流亦不在少数。
可至今,竟无一人真正叩开大罗之门。
倒不是他们资质平庸,而是这本典籍所载的奥义,本该是他们早该烂熟于心的常识;其余内容,对他们而言,纯属画蛇添足,毫无价值。
想真正跨过这道门槛,唯有自己咬牙死磕。
其他祖巫也纷纷点明要害——
巫族与妖族,生来便背负天命,气运如虹,得天道垂青。
纵有大巫甫一降世,便已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可此后数万载,修为却如冻湖止水,再难寸进。
反观人族,耗时数千年,硬生生磨出几十位太乙金仙,修行速度,竟将巫妖两族远远甩在身后。
但姜辰对此,仍觉不足。
“没了大罗金仙坐镇,人族拿什么号令八荒?若浩劫突至,我们靠谁来擎天拒地?”
“四部典籍里,《异火斗界》偏偏卡在这一步——因未能参透人族命格真意,才迟迟难出大罗。虽在第二、第四卷中稍作补救,引动全族蜕变,却终究来不及在短时内铸就一位大罗境强者。”
“或许……还有别的路可走。”
姜辰在识海中逐一推演这四部典籍——
从《异火斗界》到【仙之墓地】,无一不是人族立身之基。
炼体之术、修法之要、证道之理,尽数囊括其中。
眼下,他必须亲手补上人族所缺的那一块拼图。
做那个开山劈路的人!
“这是特制的!”
姜辰曾在天道鸿钧的时光长河里,摸到了一条隐秘路径。
正如女娲娘娘造人,每一具躯壳皆由天道亲自烙印;
换作旁的圣人,穷尽一生也破不开这层造化禁制,更别说窥见其本源。
可若是人族自己来呢?
比如《异火斗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燧人氏最早参悟此界火韵,而更多族人,则借它一举冲破桎梏,跃入金仙境。
他是人道之中,唯一彻悟火焰本质、借此登临大道之人;
也是所有火修里,最强的那个。
“那么,我就要让这本书,亲手捧起一位大罗,甚至……一个能踩在我头顶之上的人!”
“所以,我得重写旧章,重塑筋骨。”
“这一回,我们不再旁观——我们要照着书里主角的脚印,一步步踩实!走他们走过的绝路,破他们破过的天关!若连这点都参不透,还妄谈什么人族凌驾万族之上?”
姜辰心神沉落,呼吸渐缓,悄然滑入冥思之境。
他又一次提笔了。
新作名,已定——【吞天】!
轰!
末日将临,一颗枯寂古星撕裂黑暗,一头吞噬巨兽应劫而生。
少年刚踏出高中校门,精神念力却早已登峰造极。
他夺其血肉,炼其骸骨,凝成一具战无不克的化身。
自此离乡远行,一步步踏碎星辰,终成寰宇第一人。
姜辰要写的,正是这个少年——
在他未真正吞下“自我”之前,永远卡在悟道境门外,寸步难进。
嗖!嗖!嗖!
刺骨寒流骤然席卷,悟道仙树簌簌震颤,叶片哗啦翻飞。
每一片叶脉之上,亿万法则奔涌不息,原始符文层层缠绕,最终将江轩裹入一片混沌光晕之中。
“吼——!!!”
一声震裂星穹的咆哮炸开!
庞然巨物横扫行星带,撞碎三颗小星,掀起滔天尘暴。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撒野?!”
一人独守星关,鏖战三昼夜!
他倒下了,整片星空黯然失色,万灵垂首。
可他的魂火未熄——他夺舍巨兽残躯,扬帆驶向无垠宇宙!
姜辰在雷霆交织的天地间穿行!
后来,他夺得一具魔杀族战躯,投身星际大战,在群星擂台上斩尽各域天骄,声震诸天。
再之后,他盘坐城中,静参九宇混沌碑。
“此碑乃混沌石胎所化,内藏大道纹路,堪比上古纪元最本源的法则。”
“我当年尚为界主时,便已参透其七分,收入储物戒中,视若性命。”
“晋之一脉……竟能使出这般手段!”
姜辰一路行走,一路印证。
时空流转、五行生克、阴阳轮转……
连轮回路上的生死幻象,他也亲身闯过、熬过、破过。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程,没白走。
他的崛起,是一步步踏碎桎梏、撕开天幕闯出来的!
行星级!
这是一位凌驾恒星之上的至强者!
他终于叩开了仙门,挣脱了寿元枷锁,拥有了近乎无尽的岁月。
自此,他便是此界唯一的裁决者。
最终,他踏上轮回古道,直指原始之地——那里荒莽未开,混沌犹存,仿佛天地初分前的胎膜。
他曾在此盘坐千年,参透数种本源法则。
也在通天桥上搏杀争锋,夺下诸多造化:
亲眼目睹“三千星辰塔”镇压诸天的威势,亲身体验九劫仙甲撕裂虚空的霸道,亲手驾驭弑吴仙翼斩断因果的锋芒——每一件,皆可媲美先天法器!
“所有法则我都已反复推演,可真正扎根于心的,不过三成。”
眨眼间,百余年如流沙滑落。江玄首次从悟道状态中抽身而出,却无半分欣喜,只眉峰微拧,旋即垂眸闭目,重归寂然。
连大罗金仙都觉艰涩难行的道途,必是直通上古巅峰的绝世路径。
他不容丝毫疏漏,每个符文、每缕气机,都要嚼碎咽下。
第二个故事,讲的是他在书卷世界里的浮沉。
从行星级起步,历永恒境,登宇宙神位,每一重境界,都握有一套独属的天地律令。
当他跨入真神阶,肉身反而返璞归真,与凡人无异。
“这一轮,我参透了三种宇宙本则。”
内宇宙——即不朽者开辟的体内神国,将其炼为一方自洽内世界,催动它膨胀、演化、生灭,哪怕只悟透其一,便能主宰自身命格。
姜辰虽感滞涩,却未曾动摇。
……
有难题待解。
能让大罗都皱眉踟蹰的路,正是人类跃升的唯一火种!
第三次。
姜辰踏入仙人境后,并未急进,而是沉心夯基,把每寸筋骨、每缕神魂都锻得密不透风。
这条路,是他亲手选的。
纵使最终功败垂成,却让他看清了力量的纹路与边界。
第四次。
他执掌生死二道,挥手间开天辟地,孕养出一方崭新世界——恍若盘古睁眼,目睹万物初生。
……
第五次。
第十次。
姜辰已逼近“元”的尽头,仿佛伸手可触起源之地的另一侧。
鸿蒙悟道仙树扎根识海,让他的悟性飙升至圣人之列。
可再强的领悟力,面对那道至高法则,依旧如雾里观花。
他心中灼灼燃烧着一种预感:这是一条没有天花板的道,走到底,便是真正的超凡!
第十二次。
时光无声奔涌,数千载倏忽而过。
这是人族纪元,整整一万年!
姜辰正凝神冲击最后一重天堑。
而外界——
阴司秩序日渐森严,六道轮转井然有序。
新建的天庭,矗立数千年,如今却空荡如废墟。
昊天满腹郁结。
第一百零八章万仙赴会,共赴蟠桃盛宴……
昊天独坐三十三重天阶梯之上。
一位准圣级的记名弟子,竟孤悬于天梯尽头。
他眼中所见,唯有六道幽光、地狱沉影、层层叠叠的冥渊暗火。
“同是开天辟地时立下的根基,我有老祖坐镇,她却只凭一尊女帝,凭什么压我一头?”
他孑然独立,形影相吊,眉宇间尽是萧索与苍凉。
原以为登临天主之位,当是万仙来朝、四海归心。
谁料到头来,只剩荒芜冷清。
就连鸿钧都说,新天庭难立,症结不在气运,而在根基太薄、资源枯竭。
偌大天庭,仅余寥寥数位洪荒散仙,修为最低者尚在地仙,最强者也不过太乙金仙。
就在昊天长吁短叹之际,一名太乙金仙悄然降临。
此人银发如雪,面如冠玉,额心一点五芒星熠熠生辉。
“太白?你怎么来了?”昊天神念一扫,当即开口。
太白!
真名李长庚!
长庚乃破晓之光,亦称启明、晓星;西坠之时,则唤作长庚、昏星。
故而昊天赐号“太白”,封其为鹤发童颜的星君。
太白金星早知昊天为天庭声望焦灼难安,此番前来,正是为报一则紧要消息。
“昊天玉帝,贫僧此前赴瑶池一行,已将从洪荒各处延揽来的女修,尽数呈献给王母娘娘。”
昊天苦笑一声,嘴角微扬,却无半分喜意:“瑶池倒真是一派锦绣气象——上古年间,多少女仙曾对我倾心相许。”
这话搁旁人嘴里,怕要惹来嗤笑;可他说来坦荡,毫赤裸裸。
他本是道祖鸿钧座下首徒,准圣之尊,道行通天。
可如今这新立的天宫,论气运、论根基、论人才,竟连人皇与地母联手所建的新地府都比不上。
纵然坐镇天庭,麾下仙官却远不如瑶池女仙清贵出尘、法力精深。
此等境地,实乃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