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一柄大罗仙器嗡嗡震颤,锋芒吞吐;
周身气血翻涌如海,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直冲霄汉!
他再度踏上仙台!
距那绝顶,仅余一步之遥!
他声如断玉:“三人合力,何惧一战!”
人族之殇,莫过于此——
一人独扛三大准圣!
此战之险,尤甚当年对决太清道人!
三大准圣!
而他身上,还缠着一道千年不愈的道伤!
旧创未复,境界凝滞,再难寸进!
修为弱者,根本窥不透他真实深浅;
强者如人道至尊,则受人伦纲常所缚,天道难测其本源——唯有真正出手,方知其底牌深几许。
正因如此,那场惊世之战后,谁也没料到:千载光阴,竟真将他一身死劫,尽数熬炼成涅盘之火!
纵有六道轮回暗助,也绝非轻易可消磨的因果!
“莫非……这一回,人皇真要孤身迎战三大绝巅?”
人族心如刀绞——数千载苦修,竟无一人堪配并肩而立!
这是何等悲怆!
他们还记得那部古卷里写的小少年——
不也是这样么?
一人独战三大旷世高手,横跨万载春秋,满目苍凉,唯余背影!
“有!”一声嘶吼撕裂长空!
石荒终于踏出首阳山脚!
他拼死苦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追上那位大帝的脚步?
不就是渴望站在人皇身侧,共执干戈,斩尽妖邪?
而今,姜辰又一次挺身而出,一如千年前那场血火黎明——
他未现之时,人族连圣者境的一缕威压都扛不住;
千年之后,人族至尊止步于准圣,可人族,却已拥有足以撼动天地的脊梁!
“逍遥自在!化入永恒!万罪加身,由我一力承当!!!”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一步——
气冲斗牛,直裂苍穹!
抬手便是镇世神通,毁天灭地!
气息节节暴涨,一重胜过一重,竟似永无尽头!
金仙!太乙!神仙!
直至准圣之境轰然铸就,才堪堪停驻!
伏羲、帝俊、东皇太一齐齐变色——
这是何等逆天法门?!
人族……究竟藏着多少惊世之秘?!
上一次,轩辕氏不过一尊大罗金仙;
后来江辰更是一步登临圣位!
如今,竟又有一尊准圣自血火中涅盘而出!
这他妈……是开了天道外挂?
“嗬——!”
一声怒啸,震得诸天簌簌发抖!
此劫之下,凡灵皆成齑粉,万物俱归虚无!
唯圣者可立劫中,于灰烬里拾取一线生机。
“似乎……有了答案。”
混沌深处,诛仙阵内,诸圣心神微震。
他们同时感知到了那一瞬的异动——
若无差错,那具正在崩解的肉身,正是他们本尊投影……
陨落,已在须臾之间。
三十八
十二大祖巫,早已耗尽底蕴,再无一丝余力硬撼天劫。
“轰——!立刻散去诛仙大阵!”元始怒喝如雷,指尖直刺苍穹,寒光迸射。
通天面容沉静如古井,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怅然。
“可惜啊……我终究没能挣脱天地牢笼,踏不出这条命定之路,也换不来真正的自在。”
修至他这等境界,肉身不朽、神魂不灭,本该万劫难侵。
可那种濒临寂灭的预感,却像冰锥刺入骨髓,清晰得令人窒息。
圣人一旦真正触碰到‘死’的边界,纵有通天道行,亦无可回天。
“这一劫……无人能活。”
他语气平淡,脸上没有波澜,连一丝皱眉都吝于显露——这是他最惯常的镇定。
但他并未撤出诛仙大阵。
天罚大帝确有能力崩碎盘古真身,可他仍想看看:是否真有人族新神,能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生门?那一线变数,尚未落定。
“轰!还杵着作甚!”
此刻,他那尊盘古真身已黯淡如残烛,鳞甲剥落,筋络裸露,再难承受天劫最后一击。
临此生死关头,竟还死守大阵不放——真是愚不可及!
“安心,待天劫落幕,我们自会归来。届时,你们爱怎么争、怎么斗,我一概不管。”
“是。”
“哼!”李天命冷哼出口,声若金铁。
众圣垂首,缄默无声。
他静立原地,只等那一剑——天罚最强之刃,劈落人间。
而三族战场之上,帝俊、伏羲、鲲鹏等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一个人族人皇,怎会强横至此?
数千年前,他还不过是个初入太乙的小辈。
如今,独战三大准圣,攻守之间滴水不漏,竟无半分破绽可寻!
此事,远超他们所有预料。
但也仅止于此。
虽未取其性命,可另一侧战局,已然尘埃落定。
“人族的小辈,我不得不承认——人族气运,终于重回己手,与我巫、魔并列,鼎足而三。”
“只叹你选错了路!妄以人道逆改天命,自取灭亡!”
帝俊肩头三足金乌翎羽纷飞,金血未干,立于一侧,语声森寒。
“今日巫族,注定覆灭;而人族,不过是几位圣人棋盘上,一枚待弃的卒子。”
“被圣人算计的滋味,你也该尝一尝了!”
姜辰置若罔闻,目光始终锁在六道轮回深处的天罚虚影上。
他看得分明——因是他亲手所召,故而心念相通。
这一劫,凶险至极。
唯有后土借化生转世之机,承袭圣人善念,才勉强撑过雷火;其余祖巫,皆被劈得皮开肉绽,血染长空。
若非盘古真身硬扛一记主雷,他早成齑粉。
可祖巫之躯,哪经得起这般摧残?十人之中,九人难逃陨落。
“大哥!难道真要葬身于此?!”祝融嘶吼,烈焰自喉间喷涌而出,灼烧虚空,缠绕在他那摇摇欲坠的盘古真身上。
“哪怕身死道消,我也要劈开这道雷劫!”
他要为巫族讨还血债!
“盘古真形……已难维系。此劫之下,还能撑住几息者,屈指可数。”
强良声音微弱如游丝,四肢尽断、脊骨寸裂,可每一次震颤,血肉便蠕动愈合,拼尽全力护住本源。
“轰——!”
天雷滚滚而下,每一道都裹挟着崩山裂海、重写法则的暴烈之力。
此乃终极天罚,纵使太古老祖亲临,亦知——此劫之下,众生皆蝼蚁。
“妹妹……兄长们,怕是护不住你了……”帝江六翼齐张,猛然撕开虚空,裂痕如蛛网蔓延。
“不要!”后土惊呼未落,已被帝江禁锢于怀。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神魂,替她挡下那道天雷。
雷霆劈落——粗如周山,光耀万古,内蕴亿万道则,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砰!
盘古真身应声炸裂,碎片如星雨洒落。
“咳……”李天命喉头一甜,鲜血溢出。
强良、句芒、奢比尸等人齐齐喷血,筋骨尽碎,生机几近断绝。
唯有一缕残魂,如风中残烛,在天地间飘摇不熄。
共工望着满目疮痍,眼中悲意如潮,无声漫过眼眶。
“我巫族血脉,承自开天父神——盘古!”
“为求大道,巫族登临绝顶,却焚尽元神,断了成圣之基。天道亲手斩断我族证道之路。”
“如今,女娲娘娘劈开一线生机,可那通道之下,唯有以死相搏,方能叩开圣门。”
“天道待我巫族,何其刻薄!”
“苍天不仁!”
“天道不公!”
共工氏一声怒吼,如九幽钟鸣,震得洪荒大地嗡嗡作响,山岳崩裂,星轨偏移。
他心头一沉——此劫之下,必无生路。
眼神渐赤,气息暴烈,已近疯魔。
“既然天不容我,那我便撞碎这天!”
话音未落,他足下一踏,撕裂虚空,裹挟万钧天威,直扑不周山而去。
轰——!!!
亿万丈巍峨真身悍然撞上山脊,整座不周山轰然炸裂,山根寸断,峰顶化尘!
那是位燃尽余烬的先祖,是向天地挥拳的狂者!
一击之下,乾坤倾覆。
刹那间,四极崩解,八荒成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