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刀光一闪,血溅三尺。那庞然巨躯轰然倒地,头颅滚落尘埃,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无头尸身猛地爆开一道浓黑如墨的雾气——正是那上古神孔残存的魂魄,正欲如千年前一般四散遁逃!
秦辰眼神一冷,正要出手镇压,忽然——
漫天星斗骤然炸亮!银河倾泻,星光如瀑,刹那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将那团黑雾牢牢锁住。黑气挣扎嘶吼,却在璀璨星辉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虚无。
星芒未散,反而缓缓汇聚,凝成一颗悬于苍穹之上的赤红心脏,脉动如雷,照彻万里夜空。
“那是……青龙之心!”有人颤声惊呼。
“青龙!是青龙亲自出手复仇了!”另一人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群仙肃立,十指紧扣,默默仰望,心中虔诚祷念。
秦辰抬头凝视那颗星辰,声音低沉却清晰传遍四方:“青龙老哥,你我相交虽短,可你忠义贯天,天地共鉴。今日仇消怨散,安息去吧。”
话音刚落,那赤心忽而扭曲变幻,竟化作一轮圆满血月,静静悬挂天际,光芒如血洒落人间。
“看!青龙之心化作了血月!”
秦辰踏前一步,声震九霄:“我以穿月城主之名,敕封青龙为日月守护使,执掌穿月城日月轮转之职!”
言罢,他抬手一指苍穹——原本由无极图幻化的太阳倏然隐去,天地瞬间陷入黑夜,唯余血月高悬,光辉凄艳。
“太阳呢?怎么没了?”妲己蹙眉环顾。
“现在是晚上。”秦辰淡笑,“当然只有月亮。”
自此,穿月城终现昼夜更替:白昼,无极太阳普照乾坤;入夜,血月当空,幽光如诉,似在低语一段远古悲歌。
“通天老哥,”秦辰转身看向通天教主,语气轻松却不掩锋芒,“我要去紫霄宫办点事,你要不要一起去搬砖拆墙?”
之前那番对话,通天教主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他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这事,得叫上老君和元始。那老东西装清高、摆谱装了千万年,也该清算旧账了。”
“那截教众仙呢?回碧游宫,还是留下?”秦辰问。
通天教主望着远方,神色寥落:“碧游宫……早就是伤心地,我不想再踏进一步。至于门下弟子,愿走愿留,随他们去吧。”
秦辰沉默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启程,通天教主领路,先至兜率宫会合。太上老君见他气息浑厚、道韵天成,不禁动容:“通天师弟,你这是……因祸得福?”
“大师兄,”通天冷冷一笑,眼中尽是悲怆,“这份‘福’,是无数徒子徒孙拿命填出来的。你觉得,我笑得出来吗?”
老君语塞,只得转移话题,对秦辰道:“鸿钧平日极少现身紫霄宫,你们这般上门讨债,恐怕扑个空。”
“本就没指望他到场。”秦辰咧嘴一笑,杀气藏于戏谑之间,“这次来,是搞强拆的。那破庙早就塌得只剩几根柱子,危房级别,不拆对不起天理。”
老君与元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唯有通天教主哈哈大笑,拍掌称快:
“两位师兄,咱们被那老匹夫压了千万年,骗了千万年,坑了千万年!今天,轮到他跪着还债了!”
四人抵达紫霄宫废墟,立于中央,环视四周。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唯余几根孤零零的石柱撑着虚空,宛如天地遗弃的骸骨。
“这地方……拆个屁啊?”元始天尊皱眉,“屋顶都没了,就剩这几根柱子?”
“不如试试把他本人召出来?”秦辰挑眉,“省得一会儿拆房子,他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偷袭。”
“好主意。”通天教主冷笑,“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老巢被掀。”
太上老君当即设下香案,焚香祷告,烟雾袅袅升腾。
等了许久,风不动,云不散,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
“看来……他是真不在乎我们了。”元始喃喃。
秦辰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噼啪作响,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笑意:
“没人拦,那就——动手拆家。”
他一步踏出,拳势如崩山裂海,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咔啦啦——!!”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根巨柱,紧接着轰然爆碎,碎石纷飞如雨!
众人互视一眼,不再犹豫——
玄功运转,法力冲霄,各自选准目标,轰然出手!
一座曾象征至高权柄的宫殿,在四道逆天之力下,彻底沦为废墟。
他们在紫霄宫里,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三界早已炸了锅。
自三十三天外滚来的雷音如龙咆虎啸,震得诸天神魔心头一颤。凌霄殿上,玉帝正捧着茶盏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惊得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袖。
“李爱卿!”他抬眼扫向阶下,“外头怎么回事?谁在放炮仗不成?”
李长庚一个激灵窜出去,脚尖点云疾掠三圈,回来时脸色发白:“回陛下……那雷声,是从三十三天外传来的——极有可能是……紫霄宫又打起来了。”
“紫霄宫?”玉帝慢悠悠捋着胡须,眉梢一挑,“这群老东西还真是闲出屁来,隔三差五就拆房玩。打吧打吧,反正不是我家。”
南天门外,大慧真人负手立于云端,目光穿透层层天幕,沉声道:“帝君,此雷非比寻常,不似争斗之音,倒像是……天地脉动将裂。”
青华大帝眸光微凝,望向雷源深处,低语如谶:“要变天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冷声下令:“传令三界,即刻封闭青华长乐界入口,凡有擅闯者,格杀勿论!”
须弥山观音院中,檀香袅袅。
鸿钧老祖与准提佛母对坐论道,忽然眉心一跳,唇角却扬起一丝笑:“呵,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又在闹腾了。”
“你不回去看看?”准提佛母轻啜一口莲茶,语气淡然。
“哼。”鸿钧冷笑,眼中寒芒一闪,“翅膀硬了,连规矩都不懂了。多半是为了‘上神’之事吵翻天,随他们去。”
可片刻之后,天穹再度撕裂般炸响九重雷劫,声浪贯穿万古虚空。
鸿钧猛地起身,步出庭院,仰头望着那片动荡的苍穹,脸色骤然阴沉。
“好啊……”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寒意,“胆子肥了?竟敢拆我的紫霄宫?想逼我现身?”
他缓缓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既然你们不要命,那就……别活了。”
“人家都在拆你家门了,你还这么稳如老狗?”准提挑眉。
“家?”鸿钧淡淡一笑,眸中浩瀚如星海崩塌,“我即天道,三界皆是我掌中棋局。一座宫殿?不过是随手炼的一件法宝罢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一挑——
一座玲珑剔透的小楼阁浮现掌心,通体泛着混沌金光,隐隐有大道纹路流转其上,每一道光痕都像是承载着一个纪元的重量。
“这是……”准提瞳孔一缩。
“紫霄宫。”鸿钧轻笑,语气宛如讲述一件玩具,“世人皆以为它高悬三十三天外,殊不知,那不过是个引路人迷的幻门。真正的紫霄宫——从来就在我身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那微缩楼阁,唇角弧度愈发冰冷:“芥子纳须弥,一念藏乾坤。他们踏进的那一刻,生死便已由我不由天。”
“现在进去的人……”准提若有所思。
“既然进来了,”鸿钧眼神骤厉,口中吐出古老咒言,一字一顿,震动十方世界,“就——永世别想出来。”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点!
小楼阁骤然爆发出亿万道金芒,旋即归于平静,仿佛从未波动过。
而此时,紫霄宫内。
秦辰、元始、通天三人早已将整座宫殿的擎天巨柱尽数摧毁,碎石如雨坠落,烟尘弥漫。
可诡异的是——屋顶没塌,地面未裂,连一丝晃动都无。
“邪了门了。”元始天尊皱眉环顾四周,“这建筑到底按什么逻辑建的?柱子全毁了,怎么还稳如泰山?”
秦辰抬头,目光穿过缭绕云雾,落在那一片片悬浮于空中的厚重云层上,忽而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云的背后,藏着什么?”
三人皆是一怔。
千万年来,他们踏入紫霄宫,皆怀着敬畏之心仰望穹顶,从不曾质疑过这片亘古存在的云海。
“等一下。”秦辰眸光一凝,“我去探一探。”
说罢,他身形一闪,直扑最近的一团云。
临近时,他并指一划,一道法力如剑刺入云中——
无声无息,犹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
他眉头一拧,袖袍猛然一甩,狂风怒卷,吹得云浪翻涌,可那云层依旧牢牢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有意思。”秦辰冷哼,抽出人皇杖,在云中狠狠搅动。
云如流浆般荡开,又被无形之力迅速拉回原位,始终维持着那一道平面。
他咬牙,眼中闪过决然:“看来只能亲自走一趟了。”
下一瞬,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撞入云层之中!
预料中的阻力没有出现,反而像是穿过了水幕,眼前豁然开朗。
空间广阔得令人窒息,他全力疾驰整整一个时辰,穿越无尽虚无,最终破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