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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卷帘大将竟敢在御花园轻薄霓裳仙子,给我拿下!”王恶一声暴喝,声如惊雷炸裂殿宇。

刀圭浑身一震,冷汗陡然浸透后背。

他低头一看,怀里搂着的哪是什么玉馨?

分明是那身披流光羽衣、面若寒霜的霓裳仙子!

他还未回过神来,四周巡查灵官已如鹰隼扑兔,锁链加身,禁制封脉,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王恶拖着刀圭直入通明殿,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启禀陛下!臣巡天之际撞破卷帘大将刀圭于御花园中调戏霓裳仙子,当场擒获,特献于殿前,请陛下裁决!”

这一嗓子,响彻金阙,满殿文武皆为一凛,窃语如潮水般暗涌开来。

玉皇大帝龙颜震怒,眉峰倒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霓裳仙子可是他心头所重之人,这刀圭,胆子真是肥到了九霄云外!

“刀圭!”帝音森冷,“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半句虚言,立斩不赦!”

刀圭双膝跪地,脑中却一片混沌。

他明明记得酒席之上,玉馨秋波暗递,唇角含笑,指尖轻点园门方向,分明是在邀他私会……怎的一转眼,人就变成了霓裳?

他急忙将那夜宴间的眉目传情、悄然示意,乃至如何尾随而出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语气急切,字字泣血。

玉帝原本还打算压下此事,毕竟刀圭是他亲信,些许风月过错,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可一听竟牵扯到斗姆元君玉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事,绕不过秦辰。

正盘算间,秦辰猛然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刀圭。

“卷帘大将,”他嗓音冰寒,似从九幽刮来的风,“你说玉馨向你暗示幽会,可有凭证?”

刀圭张口欲言,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啊……既然是“暗示”,又哪来的证据?

“末将……见斗姆元君离席而去,才追了出去。”他艰难开口。

“荒谬!”秦辰冷笑出声,声如金铁交击,“其一,玉馨离席,与你何干?其二——”他袖袍一扬,指向身边端坐之人,“斗姆元君自始至终未曾离座,你竟敢在此血口喷人?”

刀圭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只见秦辰身旁静坐的,正是玉馨本人,容色清冷,眉目如画。

而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坐着的却是妲己,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脑子嗡的一声——不可能!我亲眼所见!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的“玉馨”,根本就是妲己幻化而成。

二人早已暗中换位,悄无声息。

众仙醉舞笙歌,谁会留意席间一位仙子的细微更替?

自然无人替他作证。

情急之下,刀圭猛然抬头,嘶声道:“陛下!霓裳仙子可以作证!她亲眼看见‘玉馨’走入御花园!”

“哈!”秦辰仰头一笑,讥讽如刃,“你与霓裳私会当场被抓,现在反倒要她来为你脱罪?好一个颠倒黑白!”

可话音未落,刀圭竟似抓住一线生机,挺直脊背:“若斗姆元君清白无辜,帝君为何不敢让霓裳仙子当面对质?!”

秦辰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勾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陛下,”他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既然卷帘大将执意对质,不如宣霓裳仙子入殿,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玉帝冷冷盯着刀圭,眸中怒火翻腾——我本想给你留条活路,你偏要往绝路上闯!

“宣——霓裳仙子!”

仙乐止,殿门开。霓裳仙子缓步而入,广袖垂落,莲步轻移,行礼如仪。

不等玉帝开口,秦辰抢先一步逼问:“仙子,御花园中究竟发生何事?如实道来!”

霓裳抬眸,目光扫过玉帝,神色微滞。

她心知肚明——刀圭是玉帝的人,只要不涉谋逆,通常不过是训斥几句便罢。

而她与玉帝之间那些隐秘过往,只要不开口,便无人能掀。

于是她垂首,轻声道:“小仙与卷帘大将……只是御花园偶遇,并无他事。”

“那你可曾见到斗姆元君进入花园?”秦辰步步紧逼。

“不曾见过。”她答得干脆。

秦辰缓缓转身,看向刀圭,唇角扬起一抹冷酷笑意:“卷帘大将,你还想说什么?”

刀圭如遭雷击,僵立原地,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人证没了,物证全无,连唯一的指望也被亲手掐灭。

“陛下!”秦辰朗声道,“证据确凿,卷帘大将公然诽谤高阶仙官,污蔑斗姆元君,罪无可赦,请即刻发落!”

“且慢!”玉帝还未开口,王恶突然越众而出,声如洪钟,“臣有本奏!”

玉帝眉头一皱,目光如刀:“王爱卿,有何话说?”

“臣,参紫微大帝避重就轻、徇私舞弊,公然包庇卷帘大将!”王恶一步踏出,声如雷霆炸裂,震得灵霄殿梁尘簌落。

“王灵官!”秦辰眸光一冷,眉峰微挑,“你说本座包庇刀圭,可有凭据?莫要空口白牙,污我清誉。”

“御花园中,卷帘大将搂抱霓裳仙子,行止狎昵,被我当场撞破!”王恶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刀,“如此秽乱仙苑之举,紫微大帝竟视若无睹,反倒纠缠些琐碎口角,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秦辰却在心里暗笑:好家伙,这王灵官真是神来之笔!老子刚想借题发挥,他直接把火药桶点着了!

原本这事压根不归他管——要不是那刀圭嘴贱,把玉馨牵扯进来,他才懒得站出来蹚浑水。

谁不知道玉馨是他秦辰的三夫人?

护妻出头,天经地义,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要是他自己去揭刀圭和霓裳的破事,那就是越俎代庖。

天条归玉帝管,他一个紫微大帝插手,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倒好,王恶跳出来当枪使,话还说得滴水不漏,简直是送上门的助攻王!

秦辰当即换上一副沉痛神色,长叹一声:“王灵官所言极是!本座方才竟被细枝末节蒙蔽心智,险些坏了天规纲纪……此乃失察之过,该当致歉。”说着竟真的朝王恶拱手一礼。

众仙顿时心头震动,纷纷暗赞:紫微大帝果然胸襟如海,知错能改,真乃帝君风范!

王恶也没料到秦辰这般豁达,心中好感陡升,连忙还礼:“帝君折煞小神了!以下犯上,原是属下莽撞,还请恕罪。”

“无妨。”秦辰摆手一笑,云淡风轻,“此案仍由你主审,继续便是。”

王恶心头一松——他最怕的就是这事稀里糊涂揭过去。

人是他抓的,若最后不了了之,他在天庭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当即转身盯向刀圭,目光如刀:“卷帘大将,你在御花园搂抱霓裳仙子,人赃并获,有何话说?”

“陛下明鉴!”刀圭脸色发白,强撑镇定,“末将冤枉!只是与仙子说了几句闲话,何来调戏之说?”

“呵。”王恶冷笑出声,唇角一勾,“说话需要贴身搂抱?说话需要尖叫惊动巡天神将?霓裳仙子——你是当事人,你来说!”

霓裳仙子指尖微颤,低声道:“卷帘大将……的确只是扶了奴家一把,因奴家一时失足……并无逾矩之举。”

话音未落,王恶脑中‘嗡’地一响——坏了!这娘们要圆过去!

眼看案情就要翻盘,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秦辰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两根拇指轻轻对弯了一下。

王恶瞳孔骤亮,秒懂!

“哦?”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你的意思是——卷帘大将为何偏偏在庆功宴中途离席,专程跑去御花园等你‘失足’?那一摔,还真掐着时辰,分毫不差啊?”

霓裳仙子张了张嘴,哑然。

王恶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据本官查证,你刚领舞完毕便匆匆离殿,而刀圭几乎同步离席!若非图谋不轨,岂会如此巧合?若非动静太大,惊动巡防,本官又怎会撞破这场‘英雄救美’?”

满殿死寂。

秦辰在心底默默竖起大拇指:牛啊王灵官!你这脑洞不去写志怪小说真是屈才!都快编出《捉奸录》来了,简直神探附体!

霓裳仙子面色惨白如纸——这一顶“私通”帽子扣下来,比调戏严重十倍!天庭最忌思凡乱情,当年玉帝连亲妹妹都亲手镇压,她一个小小舞姬,算什么东西?

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了情谊?

“陛下!”她猛然跪地,声音发抖,“奴家先前畏惧卷帘权势,不敢直言……实情是——是他强行拉奴入林,言语轻薄,动手动脚!奴家挣扎呼救,才引来了王灵官……求陛下为奴家做主啊!”

秦辰垂眸不语,心中却泛起涟漪:原来如此……当年朱延德,怕也是这样被人推出去顶锅的吧?

真相大白。

众仙目光齐刷刷投向玉皇大帝——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判了。

玉帝端坐九宸宝座,面无表情,指尖却悄然收紧。

轻判?难以服众,寒了执法神将的心。

重罚?刀圭是他心腹爱将,断臂之痛,如何忍得?

一时间,凌霄殿静得连香炉青烟落地都听得见。

就在玉皇大帝左右为难、眉头紧锁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旁自斟自饮的秦辰——那人斜倚案侧,神情慵懒,一杯琼浆玉液缓缓入喉,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