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哟,师姐,我和你一起出来出差,你的小婉姐姐知道后,不会生我的气吧?”
殷姐姐立马捂嘴笑了起来,小拳拳捶林悠胸口,如果不是刚才听到了唐贞仪的类似茶言茶语,殷姐姐都要以为林悠是在“阴阳”她以前的茶艺教学了。
唐贞仪急了,她之前一直被怀疑是女桐也没生气,是因为确实对找对象没兴趣。
但,唐贞仪被林悠带飞后,她和杜昭渝一样,能够在提前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同时,还破格获得博士研究生学位,并且,被南都高等研究院聘为正职研究员。
唐贞仪早就向安城的家人显摆自己的光辉成就了,她已经不是学生,而是光鲜亮丽的社会人,于是……
“贞仪,你要是一年内找不到对象,我和你爸就躺你们研究院门口去!你一个大姐不找对象,带的你弟弟妹妹们都不找对象,你是想让我们老唐家绝后吗?!”
众所周知,安城所在的省份和粤省、闽省一样,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极重。
唐贞仪虽然“死猪不怕开水烫”,依旧不想找对象,但如果她还背着女桐的名声的话……
大概她老妈就得去找老中医煎药给她喝了!
唐贞仪发出了绝望的反驳声,“师弟你别污人清白!我和小婉是亲白的!”
郑教授无语的看着林悠和唐贞仪闹腾,也不准备当“判官”,头也不回的走进自己的房间。
整座四合院里一共五间客房,林悠和殷姐姐依旧“光明正大”住一间房,郑教授和唐贞仪各住一间,剩下两间房间……
则是让张伟和陈婧住下,方便让两人就近开展安保工作。
当然了!林悠这是财大气粗,绝对不是怕大晚上被数学会买凶敲闷棍什么的!
林悠和殷姐姐放好行李后,两人翘着腿躺在床上。林悠在看周围哪里的饭菜好吃,殷姐姐则是松弛的看起了综艺。
另一边,唐贞仪则是在跟南都市的老师、同学们,兴致勃勃的聊着第一手八卦。
至于郑教授,他接到了数学会的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数学会的理事长,庞英华院士,虽然庞理事长不属于魔都大学派系出身的院士,但和那批人关系也十分不错。
很显然,庞理事长是来当和事佬的。
简单的几句寒暄后,庞理事长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伯严啊,你也是数学会的成员,和我们数学会是一家人……你也知道,华罗庚数学奖的评选规则虽然限制是50岁以上,但一直以来都是优先给八十岁左右的老数学家的。你也清楚,80岁左右德高望重的数学家,如果错过,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这一次的华罗庚数学奖颁发给郭灵远院士,并不是在针对你,这是惯例……”
郑教授之前也许是个为了大局委曲求全的人,但,在弟子林悠已经如此为他出头的情况下,他还退让,那他郑伯严还配当林悠的老师吗?
郑教授早就想通了这一点,他没有经历太久的思考,就沉声对着手机道:“庞理事长,惯例……就一定是对的吗?”
庞理事长的沉默了片刻,声音继续传来。
“一套约定俗成的规则,既然能够一直运行下来,不出差错,那么它肯定就有它的可取之处,而且,伯严啊,这世界上的事,对与错的边界,有那么分明吗?”
郑教授沉默了许久,也许以前他胸有不平气,却只能随波逐流,但现在……他有了林悠这个弟子,而林悠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和机会!
郑教授坚定道:“我从开始学数学时,我的所有老师都告诉我——数学不会骗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数学界的大多数果实被少数既得利益者攫取的时代,是错的!数学应该回归有能者居之!机会应该给更努力更强的人!而不是被你们聚在一起开个会就决定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庞理事长大概没想到,印象中那个严肃、谨慎,十分知进退的郑伯严,会说出这样不留余地的话。
良久,庞理事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伯严啊,你这话说得重了。数学会这些年的运作,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也不是哪一个人的私利。郭灵远院士你也是知道的,一辈子深耕解析数论,培养了几十名博士,他拿这个奖,并不算名不副实……”
“我没有说郭院士名不副实,郭院士放在大多数年份确实实至名归……”
郑教授的声音依旧平静,也没有落入庞理事长的谈话节奏。
“我说的是规则本身,一个奖项,如果不能按照奖项本身的评选细则,来决定得主,那么这个奖项的评选过程就是不透明、不合理的!”
郑教授斟酌着措辞,“今天如果不是我,而是其他一个更符合评选要求的候选者落选呢?那个落选者,没有林悠那样能够获得陈省身数学奖的弟子,他们甚至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么多年来,又有多少数学家,是这里面沉默的大多数呢?没有奖项的认可,就得不到学校、研究所的支持,更不会有后续的经费投入,多少人会因此永远得不到继续进取的机会?!庞理事长,如果你觉得这是对的,是应该的,那么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电话可以到此结束了!”
庞英华没有立刻反驳。
郑教授继续说道:“今年的华罗庚数学奖,我不是非拿不可。但我想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惯例不该成为铁律,资历不该碾压能力。数学界、学术界,不该成为学阀们手里利益交换、妥协的工具,数学也不是政治家玩弄权术的工具!数学界的奖项评选,应该回归数学本身!”
整个手机里,都是郑教授掷地有声的话语,庞理事长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
“伯严,你说得这些道理,我不全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动了惯例,就是动了很多人默认的预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会牵扯到整个数学界的生态平衡。”
“生态平衡?”
郑教授的语气微微上扬,“庞理事长,一个健康的生态,应该是让有能力的人冒出来,而不是用惯例把冒尖的人按回去。失衡的生态,早晚会出大问题,或许……我们国家的经济已经成为全球前列,但数学界、学术界依旧无法站在全球前列,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窗外,四合院内天光大亮,庭院里的树梢上,清晰传来清越的鸟鸣声。
郑教授一吐而快,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迎来了一次升华。
过了会后,手机里才传来庞理事长的声音。
“这件事,容我们再议。伯严,你也别太执拗,有些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我希望,你能带着林悠一起回到数学会来,我们关上门好好商量个章程出来,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给林悠树敌太多,对他将来的成长有害无利。”
庞理事长的话里全是劝诫,但郑教授也是老江湖里,岂能听不出里面蕴含的“威胁”之意?
很显然,就算林悠已经解决【NS方程】,在数学层面成为了世界级的数学家,但数学会背后的那些学阀势力,被林悠这样不讲情面的在媒体面前“攻讦”后,此次此刻,他们不会觉得是他们错了,他们只会觉得是林悠的问题。
林悠这是“大放厥词”、“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抱歉,庞理事长,我就算当不了带领学生冲锋的先驱者,但也绝不会做那个拖学生后腿的守旧顽固派。”
电话另一端,庞理事长还准备说什么,但手机里只传来挂断电话的提示音。
四合院里,郑教授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获得了新生。
以前的他,只能庇护小小的南都大学数院,让这里成为有能者居上的净土。
以前的他,天赋虽然不错,但终究不够登临数学的顶峰,没办法真正改变什么。
但……
林悠可以!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郑教授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如果被数学会背后的学阀们集体针对,那就退守南都大学,退守南都高等研究院,让那里成为燎原的星星之火。
等到林悠再次解决千禧年大奖难题【黎曼猜想】,等到“奇迹”变成了常态,学阀们再怎么“围追堵截”,也止不住林悠在国内数学界掌握最大的话语权,也拦不住莘莘学子和数不清的研究人员涌入南都高等研究院!
想到这里,郑教授从房间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下一瞬,房间外的走廊上传来林悠的声音。
“老师,吃饭啦!我订了附近一家评分最高的私房菜,听说老板以前是国宴厨师!我们去吃好吃的开心一下~”
郑教授没有再维持脸上的严肃,而是带着满脸笑容,推门出去。
……
吃完饭后,林悠一行人又回到了四合院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在外界人的眼中,林悠四人像是消失在了北都市,数学会的人原本还觉得北都市找几个人还不容易,但……
国安的同志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数学会的人妄图追索林悠几人乘坐的车的车牌号,但被告知——无法告知。
就连专业的媒体人员们,到处打听后,也没找到想要采访跟拍的林悠几人,变成了无头苍蝇,只会干着急。
外界纷纷扰扰,林悠悠闲的带着殷姐姐、老师、师姐,待在四合院里,闹中取静,惬意无比,竟有了丝度假的感觉。
郑教授知道,林悠9月3日还有着被大领导接见的行程,也不急着催林悠一起回南都市,反而静下心来,安心享受着这平静的日子。
晚上天气好时,郑教授还有闲心坐在院子里喝茶。
偶尔接到南都大学校领导们“急疯了”的电话,郑教授都是笑着安抚——
“你看,又急?急什么?天塌了有我和林悠一起顶着。”
……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事件发酵,现实中有大批人想要“修理”林悠,想要教育教育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让林悠知道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代价!
但网络上,却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林悠。
长期以来,国内一直有许多反思言论——
“为什么国内经济发展起来了,但始终没有自己的菲尔兹奖和诺贝尔奖?”
后来屠老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后,这种言论消失了短暂的时间,但屠老的研究毕竟和数、理、化之类的基础学科无关,这种言论在国内依旧存在了许久。
直到,林悠靠着解决【NS方程】站到了学术界舆论的最前方,并且将会以碾压之姿获得菲尔兹奖!
数学是所有科学的源头,数学永远站在所有学科鄙视链的最顶端,林悠能拿菲尔兹奖,几乎可以算是能够提升民族自信心的大事件!
国人终于相信,国内终于有能够培养出顶级数学家的土壤!
但!
此时此刻,国内数学界旧有的势力,妄图打压林悠,黑掉林悠老师的华罗庚数学奖!
林悠贯彻了国人最重视的尊师重道品质,以20岁的年纪对着满堂前辈发出雏凤清鸣,发出振聋发聩的反击,怒道——
“数学不该只看背景、资历!”
“我林悠今后退出所有与数学会有关的数学奖项的评选!”
国内网络上,关于“学阀”的争论、讨伐,早就屡见不鲜,但苦于无人带头冲锋发起冲击。
林悠在数学会学术年会上的发言,无异于向本就热闹的池塘里,投入了一颗核弹!
“我xxx实名支持悠神!反对学阀控制奖项!”
“我是xxxx大学李xx,悠神带头冲锋我跟!”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份儿发一分光!悠神!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