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郭院士朗读自己的获奖感言，整个大礼堂里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周围人看到郑教授也在鼓掌，刚才的低气压也消失不见，但……
林悠没有鼓掌。
为了帮助自己老师拿到这次的华罗庚数学奖，林悠做足了功课，所以，林悠十分清楚，虽然近几年华罗庚数学奖每年只有一名获奖人，但在早几年，华罗庚数学奖的获奖人数是在1-2人。
也就是说，就算原本评委们更倾向于让郭灵远院士获奖，但，其实也是能够把郑教授也加上去的。
而郑教授的成就也完全足够。
所以……
为什么？
凭什么？
林悠忍不住想问——
这是在敲打我吗？
华罗庚数学奖不是华国数学界的终身成就奖吗？
培养出一个能解决千禧年难题，并且必将获得菲尔兹奖的学生，不算顶级的教育终身成就？
是因为南都大学此前在国内数学界的地位，一直不高？
是因为郑教授单独一个院士，所以在数学会人微言轻？
还是因为郑教授才65岁，年纪资历比不上80岁的院士？
这到底是终身成就奖？还是数学界原本的“上层”在这分蛋糕？
林悠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林悠知道，自己猜的原因，基本就和背后的原因相差无几。
否则，数学会的评委们，又怎么会选择得罪自己，得罪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背后全是利益分配、人情输送。
去你妈的分蛋糕！
林悠一直以来就不爱和外界的人接触，也不愿意去接触那些所谓的“学阀”，他只想努力攀登【数学】等级，努力肝学术任务，做出更多成果，用系统为这个世界的科学留下更多的东西。
这次来参加华国数学会的学术年会，也是因为林悠觉得以自己的这些成就，足够让数学会的理事们，正视自己和郑教授的评选资格，也为了帮老师获得这份终身成就奖。
但很显然，林悠低估了这背后的人，对原有蛋糕那固执的占有欲。
想到这，林悠看向一旁的老师。
郑教授还在鼓掌，节奏平稳，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林悠记得，这次出发来北都市的路上，老师是一副期待和开心的面孔。
林悠压低声音，“老师。”
郑教授没看林悠，继续鼓掌，“悠悠，别说话，我获不获奖无所谓，你才是我们南都大学的未来，你放心，我没得奖的话，你的陈省身数学奖就更稳了。”
郑教授极少称呼林悠为“悠悠”，只有师娘才喜欢这么叫，因为郑教授觉得叫林悠“悠悠”太腻歪了，不太符合自己严肃、认真的门风。
林悠感受到了老师在安抚自己的情绪，所以……
他的情绪更激烈了。
“老师，您不生气吗？”
“不生气。”郑教授顿了顿，“郭院士比我大十五岁，他拿奖，我没话说。”
也许真的不生气，但……难过肯定是难过的。
无论哪个领域，拿奖从来都是要靠争取的，今年林悠带着【NS方程】的成果而来，都没能助郑教授获得华罗庚数学奖，谁知道明年又会是怎样的场面，会不会有别的更有资历、更有背景的竞争者？
林悠不再准备去问郑教授了，他知道，无论怎么问，郑教授都不会暴露他真正的情绪。
郑教授心里想的，肯定是——林悠还年轻，犯不着为了他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家伙，去做什么得罪人的事。
郑教授知道，就算自己没得奖，但林悠一定会获得陈省身数学奖，如果自己表露出任何气愤、不甘、难过的情绪……
谁知道待会儿林悠上台领取陈省身数学奖时，会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郑教授想为林悠未来铺路，不想因为自己而给林悠树敌。
林悠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师姐唐贞仪。
“师姐，如果你是我，有机会上台的话，会因为老师没得奖而做什么吗？”
唐贞仪气鼓鼓的，她显然也想清楚了，按照华罗庚数学奖的评选规则，郭灵远院士绝对没有自己老师更有资格得奖，而结果却是郭灵远院士得奖了，那只能说明……
这是对方背后的资源比老师背后的南都大学更强。
“师弟，郭院士这次评选挂的是北都市应用物理与计算数学研究所的名义，但实际上他是魔都大学那边的海归派，在数学界势力盘根错节，总之……比咱们南都大学是强多了，咱们学校强的是物院。”
“但！如果我上台的话，肯定得问候一下魔都大学是不是玩不起？到底给评委送了几瓶茅子？几条华子？”
说完，唐贞仪还不解气，接着骂了一句。
“臭不要脸的东西！”
唐贞仪说完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师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和周围的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也很少和人起冲突，所以她也不怕她这些拱火的话，会让师弟“铤而走险”。
所以，很显然，唐贞仪没和杜昭渝聊过，小林悠和小杜昭渝是因为什么而结下缘分的。
林悠，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看不得自己人受欺负的性格。
如果林悠没得陈省身奖，林悠可能笑笑就不在意，反正还有下个奖，下一个更乖~
但郑教授被“黑了”华罗庚数学奖……
林悠已经准备干点“大事”了！
林悠这次来北都市，还带着一份资料，里面全是林悠证明【NS方程】后，系统灌顶的信息流里，那些关于【NS方程】运用方向的珍贵资料。
全都是些关于航天、军事的……国之重器！
有这份资料在这，区区一个数学会的学术年会……林悠就算捅破天，只要把这份资料献上去，上面的领导也会保住林悠。
更何况，林悠接下来也不会捅破天，他只是为了反抗学阀的不公平竞争！
郭灵远院士下台后，整个大礼堂内安静了一会儿，郑教授转过头，看着心里做好了决定后，表面上神采奕奕的林悠，心里也安了心。
“悠悠，老师我还年轻，你看郭灵远院士80岁才拿奖，我后面还有15年的机会~”
不！
就算明年就拿奖，也改变不了今年老师您的奖被黑了的事实！
主席台上，主持人和颁奖嘉宾再次上台，简单的暖场过后，由北大数院的院长刘若传院士念道——
“获得第二十三届陈省身数学奖的是——”
刘若传院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第二排某个位置，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南都大学南都高等研究院——林悠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