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彩玲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但你杀了幽冥殿三位天帝,北玄皇朝那边应该会更谨慎,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也需要时间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君淮云点点头。
北玄皇朝不傻,他们想依附墟的转世身,但也得看这个转世身有没有那个实力,他杀三位天帝就是给他们看的。
“紫极宫那边呢?”
“更安静。”
贺彩玲道。
“紫宸被放回去之后,紫极宫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派人来道谢,也没有派人来报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君淮云嘴角微微勾起,紫极宫这是在观望,他们不知道他和墟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墟的转世身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贸然站队风险太大,因此他们在等,等局势明朗,等尘埃落定。
“让他们等。”
君淮云说道。
“等得起就等,等不起就滚。”
贺彩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林风从山道上跑过来,这小子这几天也在养伤,那一战他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被战斗余波震得不轻,在床上躺了两天。
此刻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跑到君淮云面前,喘了口气。
“主宰,黑老请你去正殿一趟。”
君淮云点点头,跟着林风往正殿走。
正殿里,黑老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几位魔殿的长老供奉,见君淮云进来,所有人同时站起来,以前他们也会站起来,但那是客气。
现在不一样,是尊重。
巨头境界斩杀天帝,逼得一位天帝自爆,吓得一位天帝逃跑,这种战绩,放在整个葬仙古域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值得他们站起来。
君淮云走到黑老对面坐下,几位长老也跟着落座。
黑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赏。
“君小友,这一战,你打出了我归墟魔殿的威风,现在整个葬仙古域都在议论你,五大皇朝那边已经派人来打听你的底细了。”
君淮云没说话,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杀了幽冥殿三位天帝,这么大的事,五大皇朝不可能没反应,他们派人来打听,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背后站着谁,值不值得拉拢或者忌惮。
“让他们打听。”
君淮云说道
“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们打听不到。”
黑老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幽冥殿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此次他们损失惨重,但幽冥殿的底蕴远不止这些,他们还有副殿主,还有太上长老,还有那些隐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下一次再来,就不会是三个天帝这么简单了。”
君淮云点点头。
他的对手可是不止幽冥殿这么简单。
“我知道,所以我要出去一趟。”
黑老一愣。
“去哪?”
“葬仙古域深处。”
君淮云道。
“墟留下的东西在那里,贺彩玲需要那些东西恢复实力,我也需要那里面的材料炼制一样东西。”
黑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去,魔殿这边我给你看着,保证万无一失,不过你小心点,葬仙古域深处不是闹着玩的,那里面的危险比幽冥殿那三个天帝加起来还要可怕。”
君淮云站起身。
“我从不闹着玩。”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黑老一眼。
“黑老,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说。”
“帮我盯着北玄皇朝那边的动静,如果他们派人来,让他们等着,如果他们有诚意,等我回来再见。”
黑老点了点头。
“放心。”
君淮云没再多说,推门出去,林风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主宰,我想跟你一起去。”
君淮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知道葬仙古域深处有多危险吗?”
“知道。”
林风点头。
“但我不想一直躲在后面,这算什么事?”
君淮云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去了能做什么?”
林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他能做什么?
他连巨头都没到,去了就是拖后腿。
“好好修炼。”君淮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什么时候到巨头了,再跟我出去。”
林风低下头,没再说话。
君淮云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禁魔渊小院里。
贺彩玲还站在那株漆黑的魔树下,手里捧着铃铛,见君淮云进来,她抬起头。
“准备好了?”
“嗯,什么时候走?”
“现在。”
贺彩玲点点头,收起铃铛,转身往外走。
君淮云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穿过禁魔渊,出了山门。
山门外,一艘漆黑的战船已经停在那里。
船不大,但很结实,船身上刻满了防御阵纹,是黑老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两人登上战船,战船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葬仙古域深处飞去。
战船上,君淮云站在船头,负手而立。山风吹过来,衣袍轻轻飘动。
贺彩玲站在他身侧,白裙在风中飞扬,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葬仙古域深处,有墟留下的东西,有她需要的记忆和力量,也有他需要的材料和机缘,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必须去。
“对了,在此之前先带你去见一个老熟人。”
君淮云道。
“是谁?”
贺彩玲疑惑道。
君淮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雾,那片笼罩着终焉海的灰雾,翻涌着,翻滚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灰雾之中,隐约能看见扭曲的空间裂缝,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阴影在游弋。
“一个等了你很久的人。”
君淮云转过身微微一笑。
贺彩玲的手指微微收紧,铃铛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再问,只是看着前方那片灰雾,眸光闪烁。
战船穿过灰雾进入终焉海。
海面上空笼罩着灰黑色的浓雾,雾气中偶尔有空间裂缝一闪而过,战船在海面上空飞行,船身上的防御阵纹亮起,将那些侵蚀性的终焉气息隔绝在外。
君淮云抬手,一块暗金色的碎片从他掌心飞出悬浮在半空。
那碎片不大,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古朴光芒,正是之前从终焉海得到的那块引路碑残片。
碎片开始发光,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纹路从碎片上浮现出来,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幅模糊的星图。
星图的末端,指向终焉海深处某个方向,君淮云操控战船,顺着星图指引的方向飞去。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海水的颜色越深。
从黑色变成深黑色,从深黑色变成墨色,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能把光线都吞噬掉。
那些扭曲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战船在裂缝之间穿梭,船身上的防御阵纹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礁石群。
那些礁石通体漆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礁石之间,隐约能看见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有断裂的柱子,有倾颓的墙壁,有散落的瓦当,上面都刻满了古老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仙韵。
星图在这里消失了,碎片上的光芒收敛,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纹路重新回到碎片上,一动不动。
君淮云收起碎片,目光扫过那片礁石群,就是这里了。
战船缓缓降落,停在一块最大的礁石上。
君淮云跳下船,贺彩玲跟在他身后。
两人踩着那些黑色的礁石,朝礁石群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些建筑遗迹越密集,从散落的碎片变成半埋的残垣,从半埋的残垣变成相对完整的建筑。
有一座大殿,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还立在那里,门楣上的匾额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泣字。
贺彩玲停下脚步,看着那座大殿,手里的铃铛开始发光。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铃铛在她掌心轻轻震颤,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响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激动,有悲伤,有思念,还有一种跨越万古的亲近。
“这里....”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