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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 > 第392章 分润盐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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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厅之中,烛火通明,暖意融融。长案上的珍馐已去了大半,酒盏也添了数回。觥筹交错间,众人面上都带了几分醺然之意。

可有人,滴酒未沾。

宋濂端坐于王玉瑱下首之位,一袭青衫,面容清俊,手中酒盏几乎未动。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案上的菜肴之上,实则将满座之人,一一收入眼底。

范阳卢氏,来的是卢增、卢子修叔侄二人。

卢增约莫五十许人,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极是有神,此刻正与身旁的卢子修低声说着什么。

他是范阳卢氏的二把手,在族中地位仅次于族长,此番亲自前来,可见对嶲州之行的重视。

卢子修二十出头,眉目俊朗,举止儒雅,一双眸子清澈有光,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显然是在观察这满座之人。

宋濂听闻,此子是卢氏年轻一辈的翘楚,才学出众,心性沉稳,此番随叔父前来,是为开阔眼界,顺便结纳英才。

范阳卢氏……诚意不小。

宋濂微微颔首,目光移向另一侧。

清河崔氏,来的是一对兄弟——崔景鹤、崔景佑。

此二人不必多说,乃是崔鱼璃的嫡亲兄长。

崔景鹤年近四旬,面容敦厚,眉宇间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崔景佑比他小几岁,性子似乎更活泛些,此刻正端着酒盏,与身旁的卢子修说笑。

宋濂心中暗忖:便是公子今日起兵谋反,清河崔氏恐怕也会出人出粮。这份姻亲之谊,比任何筹码都重。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赵郡李氏,来的是李玄舟、李玄桉兄弟。荥阳郑氏,来的是郑维、郑玄堂兄弟。

此四人,皆与公子有旧。李玄舟在洛阳时便与公子相识,郑维更是郑德礼的嫡长子,此番亲至,态度已然明朗。

宋濂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另一侧——博陵崔氏。

来的是崔仁学,以及崔缨若。

崔仁学年约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此人宋濂是知道的——博陵崔氏的实权人物,当年曾力主投效魏王李泰,为崔仁师那边出过大力。

可惜,魏王倒了。

那一注,博陵崔氏押得满盘皆输,导致最近崔氏在朝堂之上屡屡受挫,在世家之中也颇受冷落。

此番五姓七望齐聚嶲州,博陵崔氏想必是憋着一口气要扳回一局。

不然,也不会派出崔仁学这尊大佛。

而他身侧那位女子……

宋濂的目光落在崔缨若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顿。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一袭素雅衣裙,乌发如云,眉目如画。她不施粉黛,不佩珠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清贵之气,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她最动人的,不是那张脸。

而是那双眼睛。

那眼眸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看透人心深处。

此刻她正垂眸品茗,似乎对满座宾客毫无兴趣,可宋濂总觉得,那低垂的眼睫之下,藏着无数计较。

崔缨若。

世家之中,此女名声极盛。

有传言说她“智近乎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经史子集过目成诵,更难得的是心机深沉,善于谋断。

年初博陵崔氏曾想将她送入东宫,做太子李治的妃嫔,以修缮与皇室的关系。

可惜,李治不为所动。

宋濂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说此女智计无双,今日倒是可以见识一二,看看这“智近乎妖”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最后两人身上——陇西李氏,李睿、李博兄弟。

此二人……宋濂微微皱眉。

他读书万卷,交游广阔,对五姓七望的人物可谓如数家珍。可李睿、李博这两个名字,他竟是闻所未闻。

若非那车驾上的族徽假不了,他几乎要以为这二人是骗子。

李睿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普通,气质内敛,坐在那里很少开口,只是静静听着旁人说话。

李博比他年轻些,也是沉默寡言,偶尔与兄长交换一个眼神,便再无多余举动。

宋濂观察了许久,竟揣摩不透这二人的心思,也看不出陇西李氏的态度。

他心中暗暗记下:此二人,需得再观望片刻。

正思忖间,他的目光与王玉瑱相接。

王玉瑱正端着酒盏与身旁的崔景鹤说笑,见宋濂望来,微微一颔首。

宋濂会意,也轻轻点了点头。

时机,差不多了。

王玉瑱放下酒盏,缓缓起身。

满座宾客察觉有异,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箸,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扯,身后那面覆盖着黑布的木板,应声而落。

众人眼前豁然一亮——那是一幅巨大的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舆图的中心,赫然是西南边陲与关乌山脉之间的广袤地域。

宴厅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将舆图上那些线条映得忽明忽暗,仿佛活过来一般。

王玉瑱走到舆图前,负手而立。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想必都知晓,年前玄甲重骑大破吐蕃精锐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满座宾客:

“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抬起手,指向舆图上关乌山脉的位置。

“这里——关乌山脉。”他的指尖在那处点了点,“如今还留守着五千余玄甲重骑,日夜戒备,以防吐蕃反扑。”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这五千人马,每日的军费、粮草、甲械损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那些世家子弟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嶲州王究竟要说什么。

王玉瑱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将那些疑惑、揣测、期待的神情尽收眼底。

然后,他微微一笑。

“所以——今夜,本王想与诸位做一笔生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嶲州雪盐的份例,本王愿意分润给诸位一些。想要多少,都可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嶲州雪盐!

那东西如今在市面上,几乎是有价无市。雪白如霜,细腻如粉,滋味醇厚,比那粗砺的青盐不知好了多少倍。

长安的权贵们,为了一斤雪盐,可以出到十贯钱的天价。

而他们五姓七望,虽说门第显赫,可要买到雪盐,也得从那些中间商手里强买——被剥一层皮不说,还要欠下人情。

如今,嶲州王竟说可以让他们直接取货?

崔景鹤霍然起身,声音都高了半度:

“嶲王此话当真?”

王玉瑱含笑点头:

“自然当真。盐就在盐场之中,等候诸位带走。稍后宴毕,本王会亲自带诸位过去看看。”

满座宾客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可王玉瑱的下一句话,让这满室的温度,骤然升高。

“当然了——”他缓缓道,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份例,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每月都会有。”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不过,诸位的钱财,也别误了时日。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话音落下,宴厅之中静了一瞬。

下一瞬——

“我崔家愿意盘下一半!”

崔景鹤的声音最先响起,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贤侄,你也太心急了吧?”

范阳卢氏的卢增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他抬眼看向崔景鹤,目光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我们都知道你与嶲王的姻亲之谊。可开口便要拿走一半——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崔景鹤面色微微一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拱了拱手,含笑道:

“卢伯父说得是。是在下急切了。”

他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请卢伯父先开口如何?”

卢增的面色,微微一僵。

这小狐狸……

他心中暗骂。让自己先开口,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论能不能盘下一半,王玉瑱岂会少了他清河崔氏的份额?

自己倒好,成了那个出头鸟,得罪在场这些人。

可转念一想——

第一口,最香。

就算得罪人,若能换来最大的盐利,也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谁多谁少,不是说了便能定的。”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博陵崔氏的崔仁学。

那老者缓缓起身,面容清癯,目光如鹰,扫了卢增一眼,又看向王玉瑱,含笑道:

“嶲王,老朽说句实在话——我崔家来的,可不止是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成竹在胸的从容:

“钱,也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嶲州。届时不论拿下多少份额,可以当场结清。”

他看向王玉瑱,目光炯炯:

“不知嶲王意下如何?”

王玉瑱闻言,微微颔首:

“若能当场结清,自然优先。”

崔仁学哈哈一笑,抚掌道:

“痛快!嶲王此话在此,诸位不会有意见吧?”

他目光扫过满座宾客,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特有的得意。

卢增面色一沉,却不好再说什么。崔景鹤微微皱眉,也未开口。

满座之人,各有心思,却无人出言反驳。

王玉瑱面上含笑,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扫了崔景鹤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有谢意。

崔景鹤看在眼里,也微微颔首回应。

这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过一瞬。

可这一瞬,却落入了另一双眼睛。

崔缨若垂眸品茗,似乎对满厅的喧哗充耳不闻。可那低垂的眼睫之下,一双眸子却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玉瑱与崔景鹤的那个眼神……

她心中暗暗思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嶲州王,倒是有趣。

分明是崔仁学抢了先手,他却要谢崔景鹤——这其中的关窍,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已凉了,可她的目光,却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窗外,夜色正浓。嶲州城的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