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热起来,章宗义就带着郑望舒、蒲采薇和几个队员往西安赶。
一到西安东郊,章宗义直接去了长乐坊的药厂和医院的建设工地。
长乐坊工地热闹得很,房间主体已经盖起来了,规划为医院的东半部分正在铺瓦。
工人们分成三组,在南北西三面的房顶上同时铺瓦,每组都是一个工匠带着四个分工不同的小工。
只见工匠抹开草泥,把一片片青灰瓦按在泥上。
两个小工,一个负责递瓦片,一个用布包袱提着草泥顺着屋顶的斜坡提前把草泥倒好。
下面两个小工中的一人负责搅拌草泥;另一人负责往上递瓦片。
几个人动作熟练,配合得特别好,一看就是老搭档了。
章宗义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忽然有几个人快步走过来,正是在这边管事的章茂文和刘鼎昆。
这两个人,一个辈分比章宗义大,一个是章宗义的大舅哥,但两人都懂规矩,老远就笑着打招呼:“掌柜的来了。”
章宗义笑着点头回礼。章茂文也跟蒲采薇点头打了招呼。
两人带着章宗义在工地转,一处一处看其他地方建设的情况。
走进一间已经铺好瓦的屋子,里面还有一伙工匠在抹墙灰和铺地砖。
工匠们正在墙上抹底层的石灰砂浆,等这一层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抹一层石灰浆,干了以后,就是白白的墙面。
地面是先用三合土夯结实,再铺上四方的青砖。
只见一个明显是头家的工匠师傅正拿着木尺检查墙面是不是垂直,稍微有点不平就马上让工匠再抹一抹。
章宗义看工匠们干活挺认真负责,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到他特意让两人在东北角隔出的小院,小院的墙已经砌完。工匠们正在调试刚装好的院门。
两扇黑漆大门,看着特别厚重结实。
进了小院,地面已经铺好了青砖,就剩下几个树坑还空着。
房间里的墙面已经抹完灰了,白净白净的,整个地方显得干净又规整。
房间里飘着石灰味儿和新木头的气味,木匠正蹲在一个房间,打磨一张榆木衣柜的边角,仔细抹上腻子。
这个小四合院是章宗义特意给自己留的住处,既能住人,也方便把帐篷空间里的东西倒腾出来。
所以院门留得特别大,也没弄高门槛,马车直接就能进院子里。
这地方以后就叫长乐居小院,当作一个中转站,连通外面和帐篷空间的物资往来。
回到医院那片工地,又看了几处细节,他转身对章茂文和刘鼎昆说:
“工期是紧,但材料不能省,活儿更不能马虎。这儿是开医院的,得保证房子墙面平整,地面结实防潮,院内排水通畅。”
几个人又来到西边准备用作太白制药厂的地方。
房子的改造已经弄好了,里面一群半大小子和姑娘正在搞卫生。
看见章宗义进来,大部分半大小子喊“义哥”,也有的和姑娘一样腼腆地笑笑。
章宗义也笑着应着,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心里挺感慨的。
这些都是从孤儿院挑出来的认字较多、老实敦厚的小子和姑娘。
经过简单操作培训,他们就要成为太白制药厂的第一批工人了。
他们眼里都有光,脸上带着笑和对未来的盼头,手里活儿也不停,扫帚、抹布、水桶来回倒腾,连地上粘的灰泥都一点点铲干净。
章宗义默默看着,估计这边十来天就能彻底收拾完,但可以提前安排生产。
刘鼎昆拿出一个纸袋子和一个小白瓷瓶递给章宗义,道:
“这是按您吩咐制作的纸包袋和药瓶的样子。这种厚皮纸里面加一层蜡纸就可以防潮。这种白瓷瓶,制瓷作坊也可以大量供货。”
章宗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后世的牛皮纸吗?
现在已经有了,牛皮纸韧性可以,再加点防潮措施应该可以。
他随即点头道:“行,先按这两种包装生产一批,印上咱们厂名、批次和用法。试用一段时间,再看看包装是否合适。”
章茂文看两人说完了包装,也汇报道:
“几种药材的原料药已经和几个药行都定好了,有些还是用我们药行的中草药置换回来的,等库房再晾两天,就安排送货了。”
章宗义心里想:‘你们都这么会做生意’,他点着头赞许地笑了。
他看见屋角有几台粉碎机,走了过去。
章茂文说:“这是那个外国人又做了几台脚踏的粉碎机,试了试挺好用,省时又省力。”
章宗义弯腰看了看那脚踏粉碎机,用手转着试了试,见机轴转得顺溜,转着也轻快,明显比第一个样品更精细。
他笑着赞许道:“这威廉还真有两下子,又改进了点。你们先用着,有啥问题就告诉威廉,让他再改。”
章宗义直起身,走到西院的门口,看见两个镖队的队员在门房值班,门房里挂着大刀和火铳。
两人见章宗义过来,挺直腰板笑着齐声喊“义哥”。
能叫义哥的都是些老队员,只有新招的团丁才叫他“团总”;当然在正式场合,大家都叫他“团总”。
他笑着点头回应,看来这边的安保人手安排得也挺及时。
章宗义又给章茂文和刘鼎昆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抓紧生产,做出来的成药,就交给几个销售点先安排客户试用。
两人答应着,说这两天就安排粉碎药材,调配包装。
郑望舒和蒲采薇两人一直惊奇地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惊叹和佩服。
郑望舒忍不住问:“义哥,这儿就是生产那太白金疮散的?”
在基地待了一个半月,她也习惯跟着队员们叫义哥了。
“是的,配方在医院试过了,效果特别好,生产出来就可以给你家郑氏药行发点试用装。”章宗义答道。
郑望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只要效果好,价钱合适,陕北那边要的人也不少呢。”
郑望舒直夸章宗义的药材业,已经从卖中草药发展到中成药了。
章宗义摆摆手笑道:“不过是借老方子新改良而已,多亏了两位医药高手指点。”
他说的两人是藻露堂的宋东家和英华医院的杰克院长。
几个人离开了长乐坊,没去东关南街的仁义客栈,沿着东大街直奔南院门的礼和仁义商行。
商行门前的枝头上,知了叫得正欢,好像在欢迎章宗义一行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