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358章 匹夫抛弃肉食者,不需要造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358章 匹夫抛弃肉食者,不需要造反

李晨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奉孝。你这句话比我的清楚。,给破虏的回电也加上这一句。让他知道——他爹在高昌不是光啃石头,也在想他。想他在六郡喝咸茶,想他在火塘边跟土司算账,想他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娶了段家的凤凰,不是攀了高枝,是多了一份责任。段家的人把公主嫁给你,是把段家在大理的面子交给了你。面子你得替人撑着,责任你得替人担着。撑不住面子担不住责任,就别怪大理百姓学高家的兵——把铳往垛口上一搁。”

郭孝在纸上记下这句话,记完之后抬头看了看李晨。

“王爷,破虏今年十六,十六岁担这么多——会不会太重。”

“重也得担,不早担,将来担不动。早担了,肩膀磨出茧子,反而轻松。”

李晨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干,茶凉了,咸味更重。

“再说他担的不是一个人的责任。段小凤跟他一起担。六郡的契约是两个娃娃肩并肩签下来的。段小凤跟刀玉坎说——西凉的规矩偏的是水,不偏人。这句话比多少成年人都说得明白。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能说出这种话——将来担得起。”

城楼下传来脚步声。

铁柱从城梯走上来,手里端着两笼蒸饺。

“王爷,伙房刚蒸的。羊肉馅,趁热吃。奉孝先生——这笼是素馅的,白菜粉条。”

郭孝接过蒸饺,拿筷子夹了一个。

“王爷,大理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回高昌的日常了。盾构机昨天换了新刀片,博格达峰余脉的隧道已经挖了一半多。疏勒公路的路基修到了葱岭脚下。科威特新泉城的石油勘探队这个月出发,泉州舰队下个月要去波斯湾。五线并进,一条都不能停。”

李晨夹起一个羊肉蒸饺,咬开,汤汁溢出来,烫得直抽气。

“五条线——铁路,公路,石油,电报,商路。铁路通到疏勒,公路通到葱岭,石油从科威特运回来,电报通到各郡,商路通到天竺。这五条线每一条都跟匹夫有关。”

郭孝替他数。

“铁路让匹夫出门不走路,公路让匹夫运粮不挑担,石油让匹夫点灯不用油,电报让匹夫传话不用跑,商路让匹夫卖货不被坑。匹夫的日子因为这五条线变好了,你让他们保天下——他们拿起锄头都比你拿刀快。”

郭孝放下筷子。

“王爷这话说得好,匹夫保天下不用铳——用锄头,用算盘,用扁担,用米线摊子上的热气,这些东西比铳厉害。铳打死的是人,锄头养活的是人。拿锄头的人多了,天下自然稳。稳了,就不用打。不打,肉食者也不用担心城墙挂白布。”

“但有些肉食者不信这个,京城朝堂上那些大佬——他们只信刀和银子。刀能抢钱,银子能买刀,锄头在他们眼里是工具,不是力量。”

“所以王爷才要一步一步来,铁路修到他们家门口,电灯亮到他们卧室里——他们就知道锄头比刀厉害了。铁路是拿锄头的人修的,电灯是拿锄头的人点的。拿锄头的人能让火车跑起来,能让灯泡亮起来——那些拿刀的人做不到。”

铁柱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手里还端着空托盘。

“王爷,你们说的什么匹夫有责——我听不太懂。但我记得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村长收修路钱。收了三年,路没修。后来王爷的人来了,钱不收,直接拉人来修路。路修好了,村里人都说唐王好。村长再说收钱——没人理他。村长说你们是唐王的百姓,有责任交钱。村里人说——唐王不收钱,你比唐王大?村长哑了,后来村长自己挑土修路去了。”

李晨看着铁柱。

“铁柱。你刚才说的——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最好的注解。匹夫不傻,谁真修路谁假修路,匹夫心里清楚。你修了路,匹夫不要你喊,自己扛着锄头来了。你不修路光喊口号,匹夫把锄头往地上一撂——回家推磨去。推磨还能磨出白面,听你喊口号能喊出什么?”

郭孝把最后一个素蒸饺吃完,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王爷,关于大理,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金齿土司刀玉坎——她说了一句话:官府的人从来偏的是人,偏自己人。她说西凉的规矩偏的是水,不偏人。这句话值得多想。六郡的土司被高家欺负了几十年,心里的疙瘩不是减税就能解开的。减税是给银子,给银子解不开信任的疙瘩。信任怎么解?得让他们亲眼看见——西凉定的规矩,对彭土司和刀玉坎一视同仁。规矩不偏人,偏的是水,偏的是路,偏的是铁轨的宽度。”

“所以金齿的渠线规划是第一场考试,水利师傅派去金齿,画的渠线必须不偏彭家也不偏金齿。偏一寸——刀玉坎三十年的信任就崩了,崩了再想捡回来,比攀苍山断崖还难。”

郭孝问。

“水利师傅的人选——王爷心里有了吗。”

“有,墨问归的徒弟,赵水工。在潜龙城修过水渠,在羊泉水库铺过管道。手艺好,嘴笨。嘴笨的人不偏人——只管水。派他去金齿,刀玉坎放心。画图的时候请彭土司和刀玉坎都在场,当面画线,当面刻崖。刻完了把刀玉坎给的那块石头埋在渠线底下——沉在水里,水往下流,怨也往下流,流走了就不再回来。”

李晨拿筷子在桌上蘸了点茶水,画了一条线。

线的一头写着“金齿”,另一头写着“蒙化”。中间画了个圈。

“渠线是第一条规矩,规矩立住了,六郡的其他事才好办。规矩立不住——柳郡的石头白刻了,蒙化的米糕白吃了。柳郡的石头能砸人,蒙化的米糕能噎人。砸完了噎完了,六郡的人会说——西凉跟高家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收税。”

郭孝看着桌上那条茶水的线,茶水慢慢洇开,线变粗了。

“所以破虏在六郡多留两个月是对的,规矩立了,得有人守,守规矩的人最好是立规矩的人,破虏和段小凤是六郡契约的缔结者,他们留在六郡把第一件事做实,比换任何人来都管用。土司们认他们——不是认唐王的儿子,是认跟他们一起坐在火塘边喝咸茶的那个少年。茶碗碰过,契约刻过,手掌握过,这些比任何公文都管用。”

“两个月之后呢,破虏回西凉考山地步战高级科目。六郡的事交给谁?”

“交给段平,段平在大理城里开了城门,肩膀上中了一箭。现在伤养得差不多了。段平是段家的人,在六郡土司眼里是自家人。他又在西凉军营里待过,知道西凉做事的规矩。两边都信他——他是最好的人选。”

“段平,高家杀了他全家,他没记仇,记的是数。三十六条命记了一个数。这种人能担事。心里有数的人,做事有分寸,派他去六郡——再合适不过。”

城楼上的晨风吹得大了些。

墙垛上的茶碗被风吹得轻轻颤,碗底的茶渣跟着晃。

远处羊泉水库的闸门还在放水,水声混在风声里,哗哗的像远处有人在大笑。

梯田里插秧的农人开始多了,弯着腰,一行一行往后退,退过的地方留下绿莹莹的秧苗,在水面上轻轻摇摆。

城墙上的兵在换岗。铳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王爷,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肉食者谋之,匹夫保天下不保国——要是写在纸上,让京城那些大佬看见,怕是要弹劾你。弹劾你不忠,不敬,不守臣道。”

“让他们弹劾。”

李晨把最后一口蒸饺咽下去。

“高泰明也觉得自己很忠,忠于权力,忠于银子,忠于把段家踩在脚底下。结果呢?三千守城兵看见凤凰袍就把铳搁垛口上了。匹夫的铳不认忠——认日子,日子好,匹夫把你供起来。日子不好,匹夫把铳搁下来——不打了。不打比打还可怕。打,你还能镇压。不打,你连镇压的对象都没有。你跟谁打?跟空气打?跟推磨的人打?跟卖米线的人打?你打谁,谁就是匹夫。匹夫千千万,你打得过来?”

郭孝沉默了一会儿。

“唐王这话,说到根上了。大理城四面挂白布,高泰明手里还有三千兵,理论上还能打。但三千兵不打,他就成了光杆。光杆不是被打败的——是被抛弃的,匹夫抛弃肉食者,不需要造反,只需要回家推磨。推磨的声音比铳声轻,但比铳声可怕一百倍。”

“所以唐国的肉食者要记住——匹夫不造反,匹夫只是回家。回家了,你的路谁修?你的粮谁种?你的兵谁当?你的天下谁保?没人,没人保的天下不用外敌来打——自己就塌了。”

李晨把茶碗搁在城垛上,碗底磕在砖上,轻轻一响。

“奉孝。今天这些话,记下来。不是记在奏章里——记在唐王府的日志里。将来有人问,唐国为什么能撑过各种危机,为什么能跟大炎王朝不一样,就拿大理城四面挂白布的事给他看。让他知道——唐国不亡,不是因为铁路多长,不是因为唐元多值钱,是因为匹夫还没回家推磨。匹夫不回家,是因为肉食者还在尽责。这个道理,大炎王朝的皇帝到死都没想明白。”

郭孝把折扇合上,扇骨敲在掌心,轻轻一响。

“那就从今天开始。三封私信发出去,让刘策、柳如烟、沈万三知道——肉食者尽责,匹夫才会有责。这是唐国跟大炎王朝最大的区别。大炎王朝的肉食者只管吃肉,唐国的肉食者得先修路。”

“还有破虏,给破虏的回电也发出去。告诉他——婚事准了。但大理不是蜜月,是考场。六郡的火塘边,是比讲武堂更严的考场。考的不是攀崖,是人心。考过了,回来刻名字。考不过,回来重新学。”

晨光大亮。

羊泉水库的闸门完全打开了,水声轰鸣。梯田里的水渠灌满了水,亮晶晶的,像一条条银线从苍山脚下铺到城墙边。早起的农人唱起了山歌,调子拉得长,在晨风里飘。

李晨站在城楼上,看着梯田的方向。

“奉孝,你听过六郡的山歌吗。”

“没有,王爷听过?”

“没有,但破虏在柳郡火塘边一定听了。下次他回来,让他唱给我听。儿子在六郡学回来的山歌——比朝堂上的颂歌好听。颂歌是假的,山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