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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309章 当年在荒村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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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从了望塔下走过来。

“大王,我愿意去,阿朵也想去。”

“阿朵不去,撒哈伊人是游牧部落,女人也能上马打仗,但谈生意的时候带太多女人显得定北营没人了。阿雅一个就够了。”

阿朵从篝火旁站起来,手里的羊腿差点掉地上。

“我可以煮马奶。”

“煮马奶你姐就够了,你在定北营看好白狼旗——缝旗的人不能离开旗,旗在哪人在哪,这是老规矩。”

阿朵蹲下去继续烤羊腿,翻面的动作很用力。

阿雅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把铜壶搁在篝火边,往壶里添了一把干薄荷叶——那是康里山谷的战利品。康里人夏天采了薄荷晒干,冬天煮马奶放两片提味。

阿朵从怀里摸出三颗沙枣,扔进铜壶里。沙枣是去年秋天在高昌城附近采的,一直舍不得吃。

两个人蹲在篝火旁,看着铜壶里的水慢慢冒泡。薄荷叶和沙枣在沸水里翻腾,谁都没说话。

“姐。”

“嗯。”

“撒哈伊人的盐池——比康里山谷远吧。”

“远,要多走好几天。”

“大王子派你去,是因为你是钦察女人,撒哈伊人看到你会放下戒心。可你自己呢?你也是女人——他把你当棋子。”

阿雅用勺子搅了搅铜壶里的薄荷茶。

“不是棋子。”

“那是什么?”

“聘礼的一部分,他说用整个北海当聘礼,康里山谷是第一块,撒哈伊盐池是第二块。他打地盘我谈生意,都是在凑聘礼。阿爸说北海的男人和女人不是谁给谁当棋子,是一起凑聘礼——男人打地盘,女人煮马奶。地盘是聘礼,煮马奶也是聘礼。”

阿朵把烤羊腿翻了个面。

“那他要是一直打下去,你就一直煮下去?”

“一直煮下去。”

“煮到什么时候?”

“煮到他凑齐整个北海,或者煮到我煮不动那天。阿爸说北海的风水轮流转,今年的北风比去年大。风大的年份,什么都有可能,也许他真的能凑齐。”

阿朵从铜壶里倒了一杯薄荷沙枣茶递给阿雅。

“那你明天路上喝,撒哈伊人那里没有沙枣,也没有薄荷。”

老河道,花台。

日头升到博格达峰半腰,桃花瓣上的露水还没干。

花无缺换了件楼兰样式的月白常服坐在花台边缘,两腿悬在台基外面,手里端着八宝茶。

李晨坐在她旁边,灰布短褐外面还是那件藏青罩衫。

铁柱送来的烤包子已经凉了,花无缺咬了一口又放回去。

“王爷,昨晚你说——齐家院的门不关也不敞,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年在荒村娶老婆,每次都给村里人做好吃的。那些小孩说要是你天天娶老婆就好了。后来你娶了苏小婉、楚玉、阎媚、孙采薇、柳如烟、林小玉、周秀娥、柳轻颜、杨素素、沈明珠,还有阿史那云、岛津千鹤姐妹、南洋的公主、锡兰的公主、交趾的阿桃阿水阿金——娶了多少个你自己数过没有?”

李晨端起茶杯。

“还真没数过。”

“我帮你数了。齐家院里光是正妃平妻侧妃就有好几十位,加上海外那几个,你手指头加脚趾头都不够数。当年荒村的那些小孩要是知道你现在娶了这么多老婆,估计得追着你喊——李晨你什么时候再娶?你都好几个月没娶了,村里的灶台都凉了。”

花无缺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那个追着你喊的小孩叫铁柱吧。”

“对,就是他。当年端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从早上排到中午连吃了三碗红烧肉的那个小毛孩。现在是唐王府的亲卫队长。昨天在花台下面送烤包子送茶,搁下就跑,跑之前还嘟囔了一句——灯还没亮人先亮了。这小子嘴还是欠。”

花无缺把茶杯搁在花台边缘,往李晨身边挪了挪。

“王爷,我跟你说句实话。昨晚之前,我心里还有点不踏实——你是唐王,我是楼兰女王,两个王凑在一起,这日子怎么过?我管楼兰你管唐国,中间隔着博格达峰,铁路还没修通,银线还没架好。昨晚你跟我说荒村娶老婆的那些旧事,说那些小孩追着你要好吃的,说铁柱那只豁口的粗瓷碗——我心里忽然踏实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是人话,不是官话。你对高昌公主说人话,对楼兰女王说人话,对荒村的铁柱也说人话。你对谁都这么说——这才是最让我踏实的。什么王不王的,退下来都是人。饿了要吃,冷了要穿,缺了要补。你昨晚说花无缺缺了,补上的不是唐王的妃位,是一个叫李晨的男人。”

“你也是第一个说这话的女人。她们都叫我王爷,只有你敢连名带姓叫李晨。”

“那我以后就多叫。李晨——茶凉了。李晨——桃花落了。李晨——铁路什么时候修到楼兰?”

“快了,墨师父说博格达峰余脉的隧道是最难啃的骨头,盾构机样机已经出了图纸,年底能试机。隧道通了,铁路就能铺到楼兰城门口。到时候你回楼兰处理政务,我在高昌主持大局,早上坐火车一个时辰就到。比摩托车快好几倍,还不吃沙子。”

“那银线呢?花台上这盏灯什么时候亮?”

“盾构机开隧道的同时,电线杆沿着铁路路基往西栽。隧道里走电缆,隧道外走架空银线。李长治已经带着架线队在久安城到高昌城段练手,练熟了就往楼兰方向推进。大婚那天我说了——花台上这盏灯是千里银线最西端的一盏,等它亮了,你在楼兰王宫里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东川的水变成电,电变成光,光照在花台上。你在王宫里看到光,就知道东边有人。”

花无缺低头看着怀里那盏没亮的电灯。

玻璃罩上映着博格达峰顶的雪。

“东川水至此为光。这七个字是墨师父刻的——他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墨师父说,他活了快一辈子,修过城墙修过水坝修过桥墩,从来没有在一盏灯的灯座上刻过字,他说这七个字比他修的桥墩都重。”

“为什么?”

“他说桥墩承的是重量,这七个字承的是光。”

“老墨就是这样,一辈子闷头干活,不会说漂亮话。”

花无缺把灯座翻过来,又翻回去。

“刻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句话。王爷,灯亮了之后别让人擦灯座,让楼兰的风沙吹,风沙吹旧了灯座才好看。新灯座锃亮亮的是假的,旧灯座落满灰是真的。光从旧灯座里亮出来,比新灯座暖和。”

“墨师父说得对。我七岁摔伤留了疤,十七年后那道疤还在,可疤旧了,不疼了。旧疤上面亮一盏灯,比新皮上面亮一盏灯更暖和。这道疤你昨晚说是疤也是花,今天我想了一早上——你是对的。沙枣树皮上都是疤,可沙枣花还是戈壁上最香的花。楼兰女王脸上有疤,可昨晚有个男人跟我说,那不是疤,是花。我等了十一年,等的不是铁路也不是电灯,等的是一个能说这句话的人。”

博格达峰顶的雪在日头下闪着银光。

山那边的风正在往北吹——吹过冰脊,吹过冰原,吹过撒哈伊人的盐池,吹到金帐汗国王帐上空。老王死了,新王忙着跟术赤斗,格日勒的王帐亲兵守在王帐周围,眼睛盯着术赤的地盘。北边的盐池暂时没人顾得上。

撒哈伊人的盐池是下一个棋盘。棋手已经出发了。

韩元骑着一匹矮脚马,马背上驮着一口布袋,里面装着康里山谷的铁矿石样品。阿雅骑着另一匹矮脚马跟在他身后,马鞍上挂着一把铜壶和几块晒干的薄荷叶。前面带路的康里俘虏步行,手里拄着一根驯鹿角削成的拐杖,拐杖尖在冻土上一戳一个白印。

“韩先生,你欠高昌王的债——我姐跟我说了。”阿雅在马上忽然开口。

韩元没有回头。

“你姐怎么知道的?”

“铁勒有次喝多了马奶酒说漏嘴的。铁勒说韩先生在高昌城毒死了一个老王,那老王的女儿现在是唐王的宠妃。铁勒说韩先生这辈子最大的债不是欠大王,是欠高昌城。”

“铁勒说得没错。这笔债我欠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定北营?大王说你的债自己还——你留在这里,怎么还?”

“你家大王的债是党项的江山,我的债是高昌王的命。他打下北海才能还他的债,我活到能回高昌城的那天才能还我的债。我们俩还债的路不一样,但方向一样——都是往上爬。他爬到能跟唐王平起平坐的那天,他的债就还了。我活到能站在高昌城那个老铁匠面前说一句——你的王爷是我毒死的,我回来了,要杀要剐随你——那天,我的债也还了。”

阿雅沉默了一会儿,马蹄踩碎冻土上的薄冰,咔嚓咔嚓响。

“那要是你在撒哈伊盐池谈生意的时候被人杀了呢?”

“那就下辈子还。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债不会丢,只会往下传。你家大王的债传给谁还不知道,我的债没人可传——我这一辈子,只有债,没有人。”

阿雅不再问了。

马队沿着钦察商路往西走,远处的撒哈伊盐池在冰原边缘泛着白光,像一面碎了又冻上的镜子。

同一片日头底下,老河道的桃花还在落。

花无缺靠在李晨肩上,手里抱着那盏没亮的电灯,看着博格达峰顶的雪。

“铁柱中午会送手抓饭来。阿布都拉媳妇还烤了新的素包子。”李晨说。

“今天是什么馅的?”

“沙枣泥混杏仁。”

“那比昨天的烤包子甜。”

“桃花开的时候沙枣还没熟,沙枣泥是去年秋天存的,存了一整个冬天。阿布都拉媳妇说存了一年的沙枣泥最甜——时间越久越甜。”

花无缺把电灯抱紧了些。

灯座下面那行小字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发亮。

博格达峰顶的雪线往上,是北海方向的天空。

那边的风比这边冷,那边的人还在冰原上赶路。山两侧的人都在吃各自的午饭——一边是手抓饭配烤包子,一边是风干的羊肉条混着冰碴子。

同一片日头,两样吃食。